1
音樂學院畢業那天，秦昭被前男友割斷了聲帶。
她嗓子壞了，此生無緣舞台，還因解約欠下了巨額債務。
爲了給她治病，我賣掉房車，辭去年薪千萬的工作。
耗費十年，陪她從岌岌無名走向人生鼎沸。
秦昭在最紅時，公開向我求婚。
她說：“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救贖。沒了你，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我信了她的深情，認真準備婚禮。
可就在婚禮現場，她的前男友不請自來，當衆宣布秦昭懷了他的孩子。
“我玩爛的女人，被你撿回去當塊寶。”
前男友滿臉囂張，眼神中寫滿了挑釁。
“秦昭愛我愛的要死，從十八歲開始就自願做我胯下的狗。”
“我們沒有一天斷聯，孩子都生兩個了。”
我愣在原地，想問秦昭要個解釋。
可她什麼也沒說，身後的大屏中卻出現了兩人耳鬢廝磨的豔照。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決定放棄她了。
1.
沈珹被保安帶走，婚禮仍在繼續。
“該宣誓了。”
秦昭從絲絨盒裏拿出戒指，抓住我的手指就要替我戴上。
我避開她，聲音發抖：“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秦昭閉口不語，我在她的沉默中讀懂到了答案。
相戀十年的女友，和我的殺母仇人牽扯不清。
他們之間甚至還有了兩個孩子。
那我算什麼？瞞在鼓裏的冤大頭？替別人養孩子的男小三？
沈珹還在發瘋，抓着門坎不肯離去，歇斯底裏的呐喊道：
“秦昭，你不是說林玄讓你惡心嗎？爲什麼還要和他辦婚禮？”
“我們領證三年了，孩子也上了你的戶口，你怎麼敢嫁給別人！”
全身血液瞬間冰涼。
“惡心”兩個字不斷在我腦海裏回蕩，刺激的我險些落下淚來。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昭，質問道：“你就沒什麼想要解釋的嗎？”
秦昭蹙眉，避開視線，只說了一句話：
“真相不重要，你要是接受不了，現在就可以走人。”
喉嚨裏充斥着濃鬱的血腥味，過度打擊下，我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台下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沈珹專挑在大喜的日子裏給我送上一頂綠帽子，不用想外界會怎麼評價這場婚禮。
我只知道，今夜過後我一定會淪爲整個娛樂圈的笑柄。
事業、名聲、愛情，一夕之間我幾乎失去了所有。
可作爲加害者的秦昭，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我。
沈珹掙開了束縛，他踹開保安，從角落裏抓出了一個和秦昭有八分相似的女孩。
“秦昭，你要選他，我就帶着你的骨血一起去死！”
秦昭眼裏多了一絲慌亂，懷裏的手捧花捏到變形。
她沒動，僵在原地，嘴硬道：
“你的命值幾分錢，就算真死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沈珹冷笑，掏出一把尖刀對準小孩的脖頸，無聲威脅。
我冷眼看着他們恨海情天，彼此傷害卻又藕斷絲連，內心猶如一灘死水，痛到麻木。
秦昭被激怒了，她賭氣似的轉身，強行與我十指相扣。
“林玄，別管他了，快來宣誓吧。”
她語氣平靜，餘光卻一直盯着沈珹，緊張到嘴唇發紫。
“賤人！”
沈珹勃然大怒，扔下小孩咆哮着向我撲來。
“就是你搶走了秦昭！給我去死吧！”
寒光一閃，我躲避不及，鋒銳的匕首深深插進胸膛，鮮血瞬間狂飆。
劇痛中，沈珹還想再捅，我握住了刀柄，重重一腳踹在他腰上！
台階不到兩米高，沈珹崴了一下腳，頭朝地摔下，當場暈了過去。
“沈珹！”
秦昭尖叫着沖了上來，揚起手臂甩了我一耳光。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的落在我臉上，秦昭眼角含淚，連滾帶爬的抱住了沈珹。
“阿珹，我騙你的，我沒想過嫁給別人！”
她哭得梨花帶雨，跪在地上磕頭，求別人找救護車送沈珹去醫院。
轉過身，又像變臉似的，聲嘶力竭的朝我怒吼：
“你不知道沈珹脾髒受過傷，不能被重物擊打嗎？”
“他捅你你就受着！爲什麼要還手？”
過度刺激下，秦昭撕下僞裝，怨恨的像是要把我當場弄死。
她儼然忘記了，這裏傷得最重的人明明是我才對。
我狠狠閉上眼睛，想起五年前，我斥資三千萬，幫秦昭一曲成名。
沈珹舔着臉求復合，秦昭不肯，他就堵在化妝室門口潑她硫酸。
危機時刻，是我推開了秦昭，自己卻被硫酸腐蝕，一只眼睛重度殘疾，再也看不清東西。
秦昭痛哭流涕，她說對不起我，讓沈珹跑了，等下次見到，她就算死，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眼前陣陣發黑，我看着那個發誓要替我報仇雪恨的人，抱着沈珹飛奔去醫院，獨留我停在原地，期盼她的回頭。
沒關系，我苦笑着安慰自己。
無論如何，我還有一次改錯的機會。
手機輕微震動。
有人發來的信息：
“認錯了就好，只要你回家，千億財產，你還是第一繼承人。”
2.
我在重症監護室裏躺了三天。
再次睜眼時，秦昭就坐在病床邊，手裏翻看着沈珹的病例單。
見我醒了，也只是煩躁的嘖了一聲。
“你去給沈珹道歉。”
我拒絕，秦昭皺眉，對我的抗拒很不滿。
“沈珹腦子有病，他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倒是你，挨上一刀又沒多痛，爲什麼要還手？
心裏堵着慌，我指着瞎掉的左眼，大吼道。
“所以我就活該站在那給他砍嗎？”
“當初你說要爲我瞎掉的眼睛討回公道，我信了，可你是怎麼做的？三年抱兩，結婚證都領了，這就是你對待仇人的方式嗎？”
秦昭眼眶紅了，臉色瞬間蒼白。
萬籟俱寂中，她突然沖上來，拔了我的呼吸機，把一疊合約、存折、房產證，全部摔在我身上。
“這裏有五個億，夠不夠彌補你的損失？”
“怪我同情心泛濫，你有怒氣沖我來，別去刁難他。”
腦子裏支撐我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鋪天蓋地的酸澀淹沒了我。
我回想起初次見秦昭時，她在雨天喂一只流浪貓，那時風裏都帶着花香，她美的驚人，讓我久久難忘。
後來，她被沈城報復，豔照滿天飛，昔日校花一夜間跌落神壇。
是我救了她，用盡人脈資源，替她鋪就了成名的道路。
過去十年，我視秦昭爲珍寶，尊重她呵護她，捧在手心不忍磕碰，戀愛多年從未與她同房。
就連求婚那天，她喝的酩酊大醉，主動鑽進我的被窩。
“林玄，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愛你，也應該愛你，可是......”
她哭的喘不上去，我以爲她是害羞，不願意在婚前交付自己，便哄着她睡着了。
可現在想來，她的種種反常，都是在爲沈珹守身如玉。
推開那些價值上億的東西，我疲憊的嘆了口氣。
“秦昭，分手前，你給我一個答案。”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踐踏我。”
秦昭哭到崩潰，精致的妝容全花了。
“你再等等，好不好？”
“我答應了沈珹，要和他領證辦婚禮，生三個孩子。等諾言全部兌現，我就和你好好過日子。”
她又哭又笑：“林玄，你是最愛我的呀，你忍心拋下我嗎？”
我的回復，是久久的沉默。
從來都不是我拋下了秦昭，是她爲了沈珹，一再踐踏我的真心。
我是人，也會累，既然付出再多也得不到回報，不如徹底拋棄。
隔天，當紅歌星夜會奶油小生，疑似隱婚產子的重量級八卦上了熱搜。
透過模糊的虛影，我認出了秦昭。
她帶着兩個年幼的孩子，給沈珹慶生。
蠟燭散發出微弱的光彩，秦昭溫柔的靠在沈珹身上，滿臉幸福。
可她忘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病房冷清，我收拾好東西連夜搬家，臨走前決定再去廟裏祭拜一下我媽。
當年秦昭還不起債，被人逼到絕境，我媽爲了保護她，被瘋狂的討債人用塑料袋活活勒死。
從此老家就成了我的禁忌之地。
秦昭也覺得愧疚，拿下金曲獎那天，她用五百萬獎金重建了老宅。
她新修了一座寺廟，請來高僧念經，保佑我媽早入輪回。
逢年過節，我們會一同去上香祈福，只是從今往後，回去看媽媽的人恐怕只有我一個了。
下了車，我急匆匆地趕到寺廟門口。
還沒推開門，我就聽見了一陣打砸的聲音。
沈珹踩在我媽的遺像上，手裏拿着錘子，瘋狂敲打。
屋內一片狼藉，沈珹當着我面燒毀了媽媽的牌位，拆掉往生燈，一磚一瓦都被他砸的稀爛。
“林玄，作爲你踢傷我的補償，秦昭把這間寺廟送給我了。”
沈珹抓着我媽的骨灰盒，囂張的朝我露出獰笑。
“我要把這裏裝成公共廁所，把你媽的骨灰裝進門檻裏，讓她被千萬人踩踏，永世不得超生！”
3.
“住手！”
我怒吼着沖進去，在沈珹即將落錘敲碎骨灰盒時，把手墊在了上面。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見，我沒喊痛，瞪着緘默不語的秦昭憤怒道。
“秦昭，你忘了我媽是爲誰死的嗎！你眼睜睜的看着沈珹欺辱她，就不怕我媽泉下有知，朝你們索命嗎？”
沈珹不屑一顧，又是一錘，直接打斷了我的手指。
“你們一家子的下賤貨，早死也是活該！”
他讓保鏢抓住我，一腳踹在我膝蓋上，逼我下跪，看他把骨灰拋出窗外。
我心如刀割，秦昭安慰我。
“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扔掉還能節約空間。”
“我也是爲了你好。誰讓你傷了沈珹還不肯道歉，他跟我鬧了好幾天，飯都吃不下，我爲了哄他，才出此下策。”
憤怒沖垮了我的大腦，我怒急攻心，硬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秦昭，你就是個朝三暮四，自甘下賤的爛人，當初你被割喉時，爲什麼不幹脆點直接死在病床上？”
“我真後悔救你，你不值得被任何人救贖！活該被追債人打死！”
話音剛落，秦昭臉色大變，揚起手臂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我沒求你媽救我，也沒求你幫我進娛樂圈！”
“是你上趕着付出，我只是接受了你的進貢而已。”
“更何況，我不是給了你男友的名分嗎？你還想要什麼？就你也配跟我結婚生子？”
我被她抽的嘴角流血，鼓膜破裂，重重摔在地上。
視線一片模糊，當年因硫酸重傷的左眼，又一次撕裂了。
隔着粘膩的鮮血，我痛徹心扉的看着曾經發誓與我白首偕老的秦昭。
爲了另一個男人，親手把我打成重傷。
再次清醒時，我被秦昭關進了私人精神病院。
門外站着一排保鏢，秦昭換上婚紗，笑意盈盈沖着我笑。
“好看嗎？這是你親手設計的，穿上它，就當作我們已經結婚了。”
受傷的肩膀隱隱作痛，我閉口不語。
秦昭也不惱，安靜的看了我一會兒，才說。
“後天是我和阿珹結婚的日子，他要你來當司儀。”
“你聽話，等婚禮結束，我生下孩子，就和他一刀兩斷。”
她收走了我的手機，把我鎖在病房。
或許是心有不甘，沈珹每天都會來找我炫耀。
“林玄，你還不知道吧，你給秦昭寫的三十多首歌，專利上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還有你媽媽的廟，我們兩個孩子都是在廟裏懷上的，就在她的牌位下面。”
他還帶來了那顆我花一個億拍下來的婚戒，當着我的面帶上。
“戒指你帶小了，我帶正合適，秦昭早就按照我的指圍修改過了。”
“包括你們的婚禮。秦昭說策劃婚宴太累，你能力強，我們用你定的方案就行了。”
嘴裏發苦。
原來我期盼多年的婚禮。
從頭到尾，都在爲另一個男人做嫁衣。
婚禮當天，我被保鏢壓着去往婚宴。
秦昭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道。
“林玄，雖然我不能給你名分，但我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
我毫不客氣的推開她。
“滾遠點，我怕染上髒病。”
秦昭露出了一抹受傷神色，她強硬的把我拽上台，逼我爲他們宣讀祝福。
台下賓客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中有憐憫，有鄙夷，也有不屑。
我接過話筒，掌心發燙，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身爲秦昭前任，我衷心祝願這對罔顧人倫的狗男女，一輩子鎖死！”
全場譁然，無數攝像頭迅速對準了我的臉。
我勾起一抹冷笑，繼續道。
“我想請問秦昭，跟親手割破自己喉嚨的男人同床共枕是什麼滋味？背着相戀十年的男友偷情生子，途中會感受到刺激嗎？”
空氣仿佛凝固住了，直播鏡頭戛然而止。
“你瘋了嗎！”
秦昭尖叫着朝我撲來，扯過話筒不顧形象的對我拳打腳踢。
“他有精神病，說的都不是真的！”
“助理呢？趕緊報警，讓人把他趕出酒店！”
保鏢立刻上前，扯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看誰敢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