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翌日慕容瑾剛起,鎮國公夫人那身邊鶴草來叫了她,說成王妃來了國公府。
慕容瑾收拾妥當便去了前廳見客。
這成王妃不知道是來興師問罪的,還是來賠禮道歉的。
成王妃見到慕容瑾,起身親熱的握住了她的手,如以往那般對着她噓寒問暖。
“瑾兒怎麼這般憔悴,我知道你父兄的事讓你很難過,但是逝者已逝,別傷了身子。”
慕容瑾幹澀酸痛的眼睛看向她,“多謝成王妃關心!”
成王妃沒有提江清宴鬧喪儀之事,她也沒有提。
伸手不打笑臉人,成王妃這麼客氣,她不會主動撕破臉。
只是這婚退了,國公府與成王府注定要撕破臉。
“坐下說話。”
成王妃拉着慕容瑾坐下。
慕容瑾看了眼從上位走下來的母親。
四目相對,鎮國公夫人對她淡淡點頭。
昨日的事鎮國公夫人知道,慕容瑾從宮裏回來與她促膝談了許久,鎮國公夫人支持她的決定。
母親從來都是堅韌的,夫君兒子的死對她來說打擊雖大,但她卻依舊堅強,努力撐起鎮國公府。
坐下後,成王妃才抓着慕容瑾的手說正事,“昨日之事是宴兒不對。”
她看着慕容瑾,語氣有些責怪,“瑾兒你也不該在那麼多人面前宴兒動手,還把事情鬧到皇上那。”
“我不是責怪你,你看宴兒也被罰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事情便這樣揭過去,你跟宴兒的婚事按照定好的日子辦。”
家裏大喪過後百日子女可完婚,不然就要守孝三年,他們本就定下了日子,早些把婚事成了最好。
這話一出,鎮國公夫人和慕容瑾都皺起了眉。
死者爲大,何況還是保衛疆土的功臣。
江清宴大鬧出殯喪儀,此行爲不恭不敬不仁不義,是對鎮國公府的極大侮辱。
倒成了慕容瑾也有錯。
慕容瑾將手從成王妃手中抽出,“昔日王妃待我不錯,我對您也很敬重,但江清宴與慕辭嬌苟且,更是大鬧我父兄喪儀,這婚事作罷,成王府我高攀不起!”
鎮國公夫人看着女兒,未阻止她,也未幫腔。
以她對慕容瑾的了解,無需她幫。
成王妃沒想到慕容瑾不順着她給的台階下,眼底涌出不悅,很快又恢復平靜。
她意味深長的看着慕容瑾,“瑾兒,如今鎮國公府沒有了男丁,你嫁給宴兒對鎮國公府有利。宴兒是做的不對,可罰也罰了,你不要太過於任性,爲鎮國公府想想。”
她的意思是鎮國公府人死茶涼,繁華不在,慕容瑾嫁進成王府是高攀,成王府還要她,她應該感恩戴德。
慕容瑾輕嗤,“國公府不勞成王妃記掛,我與成王府的婚事已經請旨皇上退了。”
她慕容瑾不僅是鎮國公府嫡女,還是皇帝親封的飛鷹左翼將軍。鎮國公與世子戰死沙場,戰功赫赫,鎮國公府不需要她的“施舍”。
她不欲與成王妃多說,下了逐客令,“王妃請回吧。”
看着慕容瑾油鹽不進的樣子,成王妃也沒有了耐心。
她猛然拍着茶幾站起身,眼神凌厲,拿出身份架勢來,“慕容瑾,你與成王府的婚事是先帝旨意,聘禮已經下了,日子也已經定下,你當真以爲你一句不嫁就可以抗旨悔婚。”
“休得拿皇上唬我,先帝的旨意豈是說退就能退的,有能耐你將聖旨拿我瞧瞧!”
她本還裝着慈愛,現在見慕容瑾要撕破臉,便也不裝了,“我以爲你是個懂事的,沒想到竟這般任性妄爲。臉面我給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王妃若不信等着便是。”
慕容瑾並不欲與她爭口舌,“既然成王妃來了,聘禮順便帶回去。”
十多歲便跟父兄上了戰場,什麼樣的場面她沒見過,成王妃的威脅對她來說毫無殺傷力。
聖旨還沒到,她自然拿不出。
成王妃現在不信,總有她信的時候。
“本王妃今日便在這等着又何妨?”
成王妃冷哼,“若是你假傳聖旨,我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也不與你計較,你按照婚期嫁進成王府便罷。”
慕容瑾並未與她爭辯,讓人喚來了管家,吩咐管家將成王府的聘禮全部抬出來,等會讓成王妃帶回去。
很快聘禮如數抬出,聘禮清單也遞到了慕容瑾手上。
慕容瑾將清單遞給成王妃,“王妃讓人清點下,等會帶走。”
成王妃憤怒拍開清單,“不要鬧得太過。我好心過來與你好好說,你竟然得寸進尺,真當我沒脾氣。”
想到了來意,她擺出大度讓步的姿態,“你若誠心認個錯,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長輩,婚期還可以照舊。”
慕容瑾把清單給了管家,讓管家當着成王妃的面仔細清點。
被慕容瑾這個小輩無事,成王妃氣的胸口起伏,怒視鎮國公夫人,“你們鎮國公府就是這般教養女兒的......”
“王妃,無論我如何教養出的女兒,她也是大臻的功臣,比不得你成王府驕縱無禮放蕩風流的世子。”
鎮國公夫人打斷成王妃的話。
成王妃氣急,指着鎮國公夫人的手顫抖,“你......你們鎮國公府到時候去成王府跪求,我們也不會讓她進門。”
她氣的甩袖就要離開。
“聖旨到!”
外面傳來了聲略尖細的聲音。
“呦,這怎麼回事?”
王德祿穿過雜亂的聘禮,進了前廳。
看到成王妃也在,他道:“成王妃也在,正好有給成王府的聖旨。”
聞言,成王妃臉色突變,“什麼聖旨?”
王德祿沒有回答,舉起聖旨,“諸位跪地接旨吧。”
聽完聖旨,成王妃從剛才的氣焰囂張,聽聖旨前的內心忐忑,變成了不敢置信。
她奪下王德祿手中聖旨,有些失態,“是先帝下的旨,皇上怎麼可以......”
“成王妃,謹言慎行呐!”王德祿沉聲提醒。
成王妃瞬間清醒,驚慌垂眸。
不甘心的看了眼慕容瑾,她撂下了句,“聘禮晚些我讓人來抬”,便帶着人甩袖離開。
現在抬走讓人圍觀,成王府丟不起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