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冰冷。

刺骨的冰冷，如同無數細密的鋼針，穿透皮膚，扎進骨髓，在每一寸血肉裏蔓延、凍結。意識像是沉在深不見底的冰海，每一次試圖上浮，都被沉重的寒意拖拽回去。

林焰在黑暗中掙扎。

他感覺自己是一塊被投入極地冰淵的熔岩，熾熱的核心在絕對零度的包裹下痛苦地嘶吼、凝固、碎裂。燼最後支離破碎的畫面、雷昊扭曲的尖叫、雷隼爆碎的藍光、還有那傾瀉而出的、焚盡一切的熔岩之力…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鏡片，在冰冷的黑暗中旋轉、切割着他的意識。

“…焰…”

一個微弱而熟悉的意念，如同風中飄搖的燭火，頑強地穿透了厚重的冰層，輕輕觸碰着他。

燼？

林焰的意識猛地一顫，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拼命地向那點微弱的暖意靠攏。

“……餓……”

那個意念又傳遞過來，帶着清晰的委屈和依戀，還有一絲…懵懂的安撫？

不是燼！

燼的意識早已在雷隼利爪下消散了！林焰的意識瞬間被巨大的失落和冰冷的現實淹沒。是那只銀灰色的幼崽！是老獵人用命保護的小東西！

就在這時，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冰冷力量，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刺入了他的感知。它清冽、純粹，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瞬間壓制了那點幼崽傳遞過來的微弱暖意，更強行驅散了林焰意識中翻騰的混亂記憶碎片。

“不想徹底變成失去理智的熔岩怪物，就收斂你的意識波動。”

一個清冷如冰泉的女聲直接在他的精神層面響起，毫無情緒起伏，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焰的意識猛地一僵。這聲音…是那個出現在廢墟邊緣的銀灰色身影！她救了自己？不，更像是…捕獲？

他嚐試凝聚意識，回應這個冰冷的聲音，但回應他的是一陣更加劇烈的、仿佛靈魂被撕裂的劇痛！那痛楚並非來自外部，而是源於他自身——他的身體內部，仿佛有無數道無形的裂痕，正在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和精神力！每一次微弱的意識波動，都像是在這些裂痕上撕扯。

“你的身體，是即將碎裂的熔岩地殼。每一次情緒波動，每一次力量躁動，都在加速它的崩潰。” 冰冷的女聲再次響起，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凝重，“燼的殘骸強行與你融合，賦予了你不屬於凡俗的力量，但更留下了毀滅的烙印。它燃燒你的生命，改造你的血肉，直到將你徹底同化爲沒有理智的熔岩傀儡，然後…砰。”

那聲模擬爆炸的輕響，帶着一種殘酷的戲謔，在林焰意識中回蕩。

“現在，安靜。”

冰冷的意志如同重錘落下，強行將林焰翻騰的意識壓入一片更深的、連思考都近乎停滯的寂靜冰潭。那源於幼崽的微弱意念也被徹底隔絕在外。

***

絕對的黑暗和冰冷不知持續了多久。

一絲微弱的光感，伴隨着身體觸覺的回歸，如同電流般刺入林焰近乎麻木的感知。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野模糊，如同蒙着一層厚重的水霧。刺目的、不帶絲毫溫度的白色冷光從上方傾瀉而下，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那不是鏽鐵巷污濁油膩的金屬頂棚，而是某種極其光滑、反射着冷光的銀灰色合金。上面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極其纖細的淡藍色能量紋路，如同活着的血管，無聲地流淌着微光。

身下傳來堅硬而冰冷的觸感。他微微轉動僵硬的脖子，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同樣由銀灰色合金構成的平台上。平台表面並非完全平整，而是貼合着他身體的曲線微微凹陷下去，帶着一種非自然的舒適感。幾束柔和的、淡藍色的光線從平台內部射出，如同掃描儀般，緩慢地在他身體表面移動。

空氣裏彌漫着一種奇異的味道。消毒水的冷冽，混合着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金屬和能量核心被加熱後的微甜焦糊味，還有一種…極淡極淡的硫磺氣息？那是燼的殘骸融入他身體後，留下的最後印記。

林焰嚐試活動手指。

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從指尖蔓延到肩膀，仿佛每一根神經都被燒紅的鐵絲貫穿！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這才真正看清自己的身體。

皮膚表面覆蓋着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焦黑色灼傷痕跡，邊緣泛着不健康的暗紅。這些焦痕之下，隱約可以看到一道道細微的、如同幹涸岩漿河床般的暗紅色裂痕，遍布手臂、胸膛，甚至延伸到了脖頸。這些裂痕似乎深入了肌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讓它們微微翕動，帶來持續不斷的灼痛和撕裂感。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他的右臂——那只曾徒手捏爆雷光之矛、轟碎雷隼的熔岩之臂——此刻覆蓋着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銀色冰晶！冰晶之下，暗紅色的熔岩脈絡並未完全熄滅，如同被冰封的火山，在緩慢地、不甘地搏動着，透射出微弱的赤芒。一股冰冷的束縛感和灼熱的刺痛感在手臂上交纏、對抗。

他被禁錮了。不僅身體被禁錮在這個冰冷的金屬平台上，連那剛剛覺醒、卻幾乎將他焚毀的力量，也被強行冰封！

“醒了？”

那個清冷的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直接在空氣中回蕩。

林焰猛地循聲望去。

在平台前方不遠處，矗立着一面巨大的、由無數細小六邊形光格組成的半透明光幕。光幕上流淌着瀑布般飛速刷新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復雜數據和三維能量模型。而在光幕前，背對着他，站着一個銀灰色的身影。

正是廢墟中出現的神秘女子。

她依舊穿着那身剪裁利落的銀灰色風衣，兜帽已經放下，露出一頭如同流淌的液態水銀般的銀色長發，發梢整齊地垂落在肩胛骨的位置。她的身形挺拔而修長，僅僅是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壓力。

她並未回頭，似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面巨大的光幕上。光幕上，一個由無數線條構成的人體模型正被清晰地展示出來，模型內部，赤紅色的狂暴能量流如同失控的岩漿河，在代表經脈的藍色網格中瘋狂沖撞、撕裂，所過之處，網格不斷崩解、黯淡。模型的右臂位置，則被一層冰冷的銀白色能量覆蓋、凍結，強行壓制着赤紅的躁動，但銀白能量本身也在被赤紅緩慢地侵蝕、消耗。

那赫然是林焰身體的能量投影！

“生命體征：瀕危臨界值波動。”

“神經傳導：多處嚴重灼傷及斷裂，痛覺感知閾值異常升高。”

“細胞活性：異常活躍與大面積壞死並存…檢測到未知高能熔岩屬性污染…”

“能量核心（暫命名‘熔爐’）：極度不穩定，活性指數持續攀升，輸出功率超出載體負荷極限378%…警告！載體結構強度持續下降，預計完全崩潰時間：72至144小時。”

“靈魂波動：微弱，與‘熔爐’存在高強度共鳴及深度糾纏跡象…檢測到次級微弱靈魂鏈接請求（來源：未命名靈魂系幼生體）…”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毫無感情地播報着一條條足以宣判死刑的數據。

72至144小時？

林焰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鐵手攥緊。三天到六天？這就是他強行融合燼的力量，揮出那毀天滅地一拳的代價？他的身體，就像一個即將炸裂的劣質熔爐，正在從內部將他燒成灰燼！

“雙重契約的種子，落在了一片即將崩塌的焦土上。”銀發女子終於緩緩轉過身。

她的面容完全展露在冰冷的白光下。

那是一張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膚色是近乎透明的冷白，仿佛從未見過陽光。五官的輪廓如同最精密的冰雕，精致得近乎完美，卻缺乏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溫度。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如同兩泓凍結了千萬年的極地寒潭，瞳孔是純粹的銀灰色，冰冷、深邃，倒映着林焰狼狽的身影，卻沒有絲毫情緒的漣漪。

她看着林焰，如同看着一件亟待修理的、故障的儀器。

“燼的殘骸與你強行融合，點燃了‘熔爐’，這是一種極端罕見的肉身契約異變。它賦予了你超越凡俗的力量，但代價是你的生命和理智作爲燃料。”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實驗報告，“你的身體，現在就是一座行走的活火山口，隨時可能徹底噴發，將你自己和周圍的一切化爲灰燼。”

林焰喉嚨幹澀，想開口，卻只發出沙啞的嗬嗬聲。他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那種身體內部被狂暴力量撐裂、焚燒的感覺，在昏迷前幾乎將他逼瘋。

“唯一的生機，”銀發女子的目光轉向平台旁邊一個小小的金屬籠，語氣依舊毫無起伏，“在於它。”

林焰順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在金屬平台旁邊，有一個由纖細銀色金屬絲編織成的精致小籠子。籠子裏鋪着柔軟的白色絮狀物。那只銀灰色的獅鷲幼崽正蜷縮在裏面，小小的身體微微起伏着，顯得異常虛弱。它額心那團純淨的銀色靈魂光暈，此刻的光芒比在廢墟時黯淡了許多，如同風中殘燭，但依舊頑強地亮着。

看到林焰望過來，幼崽努力地抬起了小腦袋，純淨的銀汞色眼瞳裏瞬間爆發出明亮的光彩！它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帶着濃濃依戀和委屈的“嚶嚀”，小小的爪子扒着籠子的銀色金屬絲，急切地想靠近林焰，額心的靈魂光暈也急促地閃爍起來。

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再次傳遞到林焰的意識中，帶着純粹的依戀和渴望：“…焰…餓…靠近…”

是它！剛才在意識深處呼喚他的，就是這個小家夥！林焰心中泛起一絲復雜。老獵人死了，燼也死了，這個脆弱的小生命，卻將他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純淨的靈魂系幼生體，擁有罕見的‘撫慰’與‘調和’天賦。”銀發女子冰冷的視線落在幼崽額心的光暈上，“它的靈魂輝光，是目前唯一能中和‘熔爐’狂暴能量、延緩你身體崩潰速度，並修復部分靈魂創傷的東西。它本能地選擇了你，靈魂鏈接的請求一直在持續發出。”

林焰心頭一震，看向那只努力扒着籠子的小家夥。它的虛弱…是因爲在廢墟時，被這個女子抽取了靈魂輝光來壓制自己體內的熔岩之力？

“但，”銀發女子話鋒一轉，銀灰色的瞳孔鎖定了林焰，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靈魂，“接受它的靈魂契約，建立鏈接，是你目前唯一的續命手段。然而，這同樣是一場豪賭。”

她的聲音如同冰錐，刺入林焰的耳膜。

“‘熔爐’的力量源於燼殘骸的暴虐、痛苦與毀滅本能。而這幼崽的靈魂輝光，代表的是純淨、撫慰與新生。兩種力量，如同冰與火，在你這具瀕臨破碎的容器裏共存。”

“它們會相互對抗，加速你的崩潰。或者…在極致的沖突中，達成某種危險的平衡，爲你爭取一線生機。更大的可能，是在沖突徹底爆發時，將你炸得屍骨無存，連靈魂都無法留下。”

冰冷的宣判在冰冷的實驗室裏回蕩。

林焰躺在冰冷的金屬台上，身體內外交織着灼痛與冰寒。他看着籠子裏那雙純淨、充滿依戀的銀汞色眼瞳，又感受着右臂冰層下那如同被囚禁的凶獸般搏動、嘶吼的熔岩之力。

接受契約，是飲鴆止渴的續命？還是通往更快毀滅的捷徑？

拒絕？等待他的只有72小時後的徹底崩解，化爲灰燼。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籠子裏的幼崽似乎感應到了林焰內心的掙扎和絕望。它額心的銀色光暈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傳遞出一股異常強烈、帶着某種決絕意味的意念！

“不…怕！一起！”

伴隨着這股意念，它做出了一個讓銀發女子都微微挑眉的動作！

幼崽猛地低下頭，用自己額心那團微弱的銀色靈魂光暈，狠狠地、不顧一切地撞向了面前那看似纖細、實則極其堅韌的銀色金屬籠絲！

嗤——！

一聲輕響！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在冰上！

籠絲上瞬間亮起防御性的微弱藍光，但幼崽額心的靈魂光暈仿佛燃燒起來一般，爆發出遠超它虛弱狀態的刺目銀輝！純淨的靈魂能量帶着不顧一切的決心，瘋狂地灼燒、侵蝕着防御藍光！

“嚶——！”幼崽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額心的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黯淡！但它撞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止！

它在自殺式地沖擊牢籠！只爲了靠近他！

林焰的心髒像是被那只幼崽用靈魂狠狠撞了一下！巨大的酸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權衡和恐懼！

老獵人用命保護它…燼用殘骸點燃了他…現在，這個脆弱的小生命，在用自己最後的靈魂輝光，向他發出同生共死的呐喊！

去他媽的權衡！去他媽的崩解！

“打…開！”林焰用盡全身力氣，從幹裂的喉嚨裏擠出嘶啞到極點的兩個字，赤紅的血絲瞬間布滿了他因痛苦和決絕而睜大的眼睛！他死死盯着那個銀發女子，目光如同瀕死野獸最後的凶光，“籠子…打開！”

銀發女子冰冷的銀灰色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似乎對林焰和幼崽這近乎同步的、帶着原始生命力的決絕反應感到一絲意外。但她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抬起一根包裹着銀灰色手套的手指，對着那金屬籠子凌空一點。

嗡。

一道微弱的銀色漣漪閃過。

嗤啦！

那堅韌的銀色金屬籠絲，在幼崽持續燃燒靈魂的撞擊和女子這一指的作用下，瞬間熔斷了一根！

小小的缺口出現！

幼崽發出一聲帶着解脫和狂喜的微弱鳴叫，沒有絲毫猶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那缺口裏掙扎着擠了出來！它虛弱得幾乎站立不穩，小小的身體搖搖晃晃，額心的銀色光暈微弱得如同隨時會熄滅的螢火。

但它那雙純淨的銀汞色眼瞳，卻死死地、堅定地望向金屬台上的林焰！

一步…兩步…拖着虛弱不堪的身體，它踉蹌着，朝着林焰的方向，堅定不移地爬了過來！

林焰躺在冰冷的台子上，看着那個小小的、掙扎着向自己靠近的身影。他咬緊牙關，被薄薄冰晶覆蓋的右臂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下的暗紅裂痕瘋狂閃爍！他在積蓄最後一絲力量，試圖抬起手臂去迎接它。

幼崽終於爬到了金屬台邊緣。它仰着小腦袋，看着台上傷痕累累、如同破碎熔爐般的林焰。純淨的眼瞳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依戀和決然。

它伸出小小的、帶着倒鉤的舌頭，輕輕地、溫柔地舔舐着林焰垂在台邊、布滿焦黑灼痕的手指。每一次舔舐，都有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的銀色輝光，從它額心飄出，融入林焰的皮膚。

一股清涼、如同月下清泉般的柔和力量，順着指尖流入林焰幹涸、灼痛的軀體。雖然微弱，卻奇跡般地稍稍撫平了那無處不在的撕裂感和靈魂深處的燥熱。

“嚶…”幼崽發出一聲滿足的低鳴，小小的身體努力地、笨拙地，沿着林焰的手臂，一點點向上攀爬。它最終蜷縮在了林焰被冰晶覆蓋的右臂臂彎裏，緊貼着他滾燙焦黑的皮膚，小小的身體微微起伏着，傳遞着微弱的暖意和毫無保留的信任。額心的銀色光暈，如同呼吸般，微弱而穩定地閃爍着，與林焰皮膚下被冰封的暗紅熔岩脈絡，形成了詭異的、冰火交織的共存。

銀發女子靜靜地看着這一幕。光幕上，林逸身體模型的能量投影，那代表“熔爐”的狂暴赤紅能量流，在接觸到幼崽傳遞過來的、代表“靈魂輝光”的柔和銀線時，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微弱的緩和跡象，但緊接着，是更加激烈的沖突和相互湮滅的波動曲線。

“契約已成。”她冰冷的聲線毫無波瀾地宣布，目光卻穿透了實驗室厚重的合金牆壁，望向外城區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麼。“暫時的平衡。但風暴，已經來了。”

她的話音剛落——

嗚——嗚——嗚——！！！

淒厲到極點的基地市最高級別警報聲，如同無數頭金屬巨獸臨死前的哀嚎，瞬間撕裂了內城原本相對“寧靜”的空氣！遠比鏽鐵巷遭受獸潮時更加尖銳、更加急促、更加穿透靈魂！

緊接着，是腳下大地傳來的、沉悶而恐怖的震動！這一次，不再是來自城外荒原的獸潮沖擊！

轟！轟！轟！

如同有無數巨型的能量鑽頭，在瘋狂地鑽鑿着基地市的根基！震動源，赫然來自內城與外城交界的區域！伴隨着震動，是刺耳的金屬扭曲斷裂聲、能量護罩過載的尖嘯、以及隱隱傳來的、無數人絕望的哭喊和建築崩塌的轟鳴！

實驗室的燈光劇烈地閃爍起來！冰冷的白光忽明忽暗，牆壁上那些流淌着淡藍能量的紋路瞬間變得刺目，發出過載的嗡鳴！

銀發女子兜帽下的銀灰色瞳孔驟然收縮，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凝重的神色。

“雷烈…”她低聲吐出這個名字，仿佛在咀嚼着鋼鐵與雷霆的碎片。

幾乎在同一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