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天總是來得熱烈，橘子樹的葉子被曬得發亮，院子裏的晾衣繩上掛着蘇曉棠的藍色碎花裙和陸星沉的白襯衫，風一吹，衣角就輕輕碰在一起，像兩只相依的蝴蝶。
清晨六點，蘇曉棠準時被窗外的鳥鳴吵醒。她揉着眼睛下床，踩着拖鞋走到窗邊，正好看見陸星沉蹲在橘子樹下，手裏拿着小鏟子給樹根鬆土。他穿着灰色短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畫裏的人。
“怎麼不多睡會兒？”蘇曉棠推開窗戶，聲音帶着剛睡醒的軟糯。陸星沉抬起頭，笑着朝她揮了揮手裏的鏟子：“昨晚看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陣雨，趁天亮把土鬆了，免得積水爛根。”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去洗漱，我煮了南瓜粥，還有你喜歡的橘子味包子。”
早餐擺在院子裏的木桌上，白瓷碗裏的南瓜粥冒着熱氣，旁邊放着兩個胖乎乎的橘子包，表皮印着小小的橘子紋路。蘇曉棠咬了一口包子，清甜的橘子餡在舌尖散開，她眯起眼睛看向陸星沉：“你什麼時候學會做橘子包的？比外面賣的還好吃。”
“上周美術館閉館，我在家研究了一下食譜。”陸星沉給她盛了碗粥，“你上次說想吃帶橘子味的早餐，總不能天天買外賣。”他頓了頓，從口袋裏拿出個小本子，翻開給她看，上面記着密密麻麻的字：“橘子包需用低筋面粉三百克，橘子醬兩百克，酵母三克……”旁邊還畫着個歪歪扭扭的橘子圖案，顯然是他自己做的標記。
蘇曉棠看着本子上的字跡，心裏暖融融的。她伸手碰了碰本子上的橘子圖案：“陸星沉，你怎麼這麼好？”陸星沉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因爲是你啊。”
上午十點，蘇曉棠的“海洋生物工作室”準時開門。工作室不大，靠牆的架子上擺着各種貝殼標本和瓶裝的小型海洋生物，中間放着幾張矮桌，供孩子們做觀察實驗。今天來的是附近小學的三年級學生，十幾個孩子圍着蘇曉棠，睜着好奇的眼睛問東問西。
“蘇老師，小螃蟹爲什麼會吐泡泡呀？”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舉着手裏的觀察盒，裏面裝着一只小小的招潮蟹。蘇曉棠蹲下來，耐心地解釋：“因爲螃蟹是用鰓呼吸的，它離開水後，鰓裏的水分會慢慢蒸發，吐泡泡是爲了保持鰓的溼潤哦。”
孩子們聽得認真，陸星沉悄悄站在門口，手裏舉着畫夾，把這一幕畫了下來。畫裏的蘇曉棠穿着淺藍色的工作服，蹲在孩子們中間，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身上，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旁邊的孩子們圍着觀察盒，小臉上滿是好奇。
中午孩子們離開後，蘇曉棠才發現站在門口的陸星沉。她走過去，湊到畫紙前看了看：“又偷偷畫我？”陸星沉把畫夾合上，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不是偷偷畫，是光明正大地畫。”他從背包裏拿出保溫盒，“給你帶了午飯，橘子味的糖醋排骨，還有清炒時蔬。”
兩人坐在工作室的長椅上吃飯，窗外的陽光正好，偶爾有海風從窗戶吹進來，帶着淡淡的海腥味。蘇曉棠咬了一口糖醋排骨，酸甜的味道恰到好處，她看向陸星沉：“你是不是在排骨裏加了橘子汁？比平時吃的更清爽。”“嗯，上次聽你說夏天吃太膩的不舒服，就試着加了點鮮榨橘子汁。”陸星沉給她夾了塊青菜，“下午美術館沒什麼事，我陪你去海邊采集標本吧？”
下午三點，兩人提着采集箱來到海邊。退潮後的灘塗上布滿了小水窪，裏面藏着小魚、小蟹和各種貝類。蘇曉棠蹲在水窪邊，小心翼翼地用小網兜撈起一只寄居蟹，放進透明的標本盒裏：“你看，這只寄居蟹的殼好特別，上面有彩色的花紋。”陸星沉蹲在她身邊，拿出畫筆快速勾勒着寄居蟹的樣子，嘴裏不忘叮囑：“小心點，別被貝殼劃傷手。”
采集到一半，天空突然暗了下來，遠處傳來悶悶的雷聲。“要下雨了，我們趕緊回去。”陸星沉收起畫夾，拉起蘇曉棠的手往岸邊跑。剛跑到停車的地方，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噼裏啪啦地打在車頂。蘇曉棠看着窗外模糊的橘子林，突然笑了：“你早上說的陣雨還真準。”陸星沉發動車子，側過頭看她：“那當然，不然怎麼保護我的橘子樹和我的蘇老師。”
回到家時，兩人的衣服都溼了大半。陸星沉先讓蘇曉棠去洗澡，自己則去院子裏檢查橘子樹。等蘇曉棠洗完澡出來，看見陸星沉正站在橘子樹下，手裏拿着塑料布，小心翼翼地蓋在樹幹上。“不用蓋的，橘子樹沒那麼嬌貴。”蘇曉棠走過去，遞給他一條幹毛巾。陸星沉接過毛巾擦了擦頭發，笑着說：“這可是我們院子裏的‘寶貝樹’，得好好保護，以後還要靠它結橘子給你做橘子糖呢。”
晚上，雨還沒停，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中間擺着一盤橘子。陸星沉在畫今天采集標本的速寫，蘇曉棠則在整理標本盒，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對了，下周美術館有個兒童繪畫活動，想請你當志願者。”陸星沉停下畫筆，看向蘇曉棠，“主要是教孩子們畫海洋生物，你願意去嗎？”蘇曉棠眼睛一亮：“當然願意！正好可以帶孩子們畫寄居蟹。”
陸星沉放下畫筆，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從身後抱住她：“那我們明天去買些繪畫材料，再做些橘子味的小餅幹，孩子們肯定喜歡。”蘇曉棠靠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淡淡的顏料味，心裏滿是踏實。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院子裏的橘子樹在雨中輕輕搖晃，客廳裏的暖光映着兩人的身影，滿是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