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陳耀祖被爸爸接走了。
他們一家今晚在鎮上過夜。
我默默低着頭什麼也沒說。
我對他們而言，不過是一個傭人。
我轉身準備離開，老師卻忽然叫住我的名字。
“陳盼弟。”
我回頭，她拍了拍我的肩：
“好好讀書，早點翻過這座山。”
我別過頭，沒敢直視老師的眼睛。
我獨自一人爬到山頭上坐着。
肚子餓得厲害，胃部好幾次痙攣疼痛，險些要了我的命。
天色越來越暗，山裏的蚊蟲叮咬在我身上，難受到極致。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瘋婆子站在我身後。
微弱的燈光照在她黝黑的臉上。
我嚇得一哆嗦，趕忙拉開距離。
瘋婆子也不惱，她伸出手遞給我一個碗。
“小丫頭，我挖野菜熬的羹，你嚐嚐。”
我本想說自己不需要。
可餓了一天的肚子卻在此刻不合時宜的打起鼓。
瘋婆子見狀，趕忙將碗又朝我挪了挪。
“吃吧，沒毒的。”
“老婆子雖然窮，不會害人。”
肚子又是一陣抗議。
終究是沒能忍住誘惑，端起碗猛猛朝嘴裏灌。
野菜羹很好吃。
比以往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好吃。
一碗野菜羹下肚，我舒坦不少。
想到家裏被鐵鏈鎖起來的吃食。
我沒來由的開始落淚。
一個陌生人尚且能如此對我。
可我的親生父親，卻夥同繼母對我百般刁難。
讓我去讀書。也只是因爲識字能夠換個高彩禮。
想到這兒，我哭得厲害。
渾身都在顫抖。
瘋婆子見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我。
手足無措之下，她忽然掀開自己的衣服。
露出自己滿是傷痕的肚子，緩緩開口：
“這都是我生女兒的時候留下的傷，但我還是很想她。”
想到村裏那些人說她身上髒。
說她被人糟蹋，沒了孩子被趕出家門。
我瞧着她脫垂的子宮。
哭得更厲害了。
此刻我再也顧不上其他。
沖上前去，將瘋婆子抱在懷裏。
“你沒有女兒，我沒有媽媽。”
“你要是不嫌棄我，以後我們一起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