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決定去死。
死之前，我要去見媽媽最後一面，告訴她我從來都不怪她，她是最好的媽媽。
我去了醫院，媽媽正在吸氧。
她見到我的時候，情緒瞬間激動。
手指向我，不住地顫抖。
舅舅將我推了出去，第一次不耐煩地斥責我，
“你跟過來幹什麼？還嫌害你媽不夠嗎？”
“我是來見媽媽最後......”
“你滾啊！”
門後傳來媽媽的咆哮，我最後貪戀地看了她一眼。
心裏默念，媽媽，對不起，又讓你生氣了。
我離開了醫院，沒走多遠，就被路邊喝醉酒的小混混攔住。
他們不顧我的求饒，將我帶到一條死路。
“你身上這麼多傷口，也不差這一兩個。”
黃毛獰笑着將煙頭燙在我身上，皮肉滋滋作響。
他們還嫌不夠刺激，把我從輪椅上踢下去。
隨手丟了一根棍子。
“好狗，去叼回來。”
我不去，他們就對我拳打腳踢。
看我蜷縮着身體痛哭的樣子，他們反而更開心了。
就像在看一個破舊，毫無威脅的玩具。
“你是電視上要飯的狗皮人！”
染了一頭綠毛的混混忽然大叫，像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他揪着我的頭發仔細打量。
“臭要飯的，快給哥幾個磕頭，磕好了我就放你走。”
我立刻跪在地上向他們挨個磕頭。
我沒多少時間了。
下巴忽然被猛踹一腳。
“真他媽下賤，她都被調教好了，一點都不會反抗。”
黃毛蹲在我面前，“你是小狗皮人，那你父母就是大狗皮人嘍。”
他忽然大笑起來：“小畜生和大畜生！哈哈哈哈哈哈！我還真想看看大畜生是什麼樣。”
他用盡了惡毒的話來侮辱爸爸媽媽。
我猛的上前死死咬住他的手臂，他疼的吱哇亂叫。
黃毛不停地踢我踹我，讓我鬆口。
剩下的幾個混混踩我的頭，扯我的手，我都沒有鬆口。
他硬生生被我咬下一塊血肉。
“媽的，老子今天非殺了你！”
黃毛猙獰着雙手掐着我的脖子，輕而易舉就把我拎起來。
我能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大腦一陣眩暈。
眼前忽然出現一個黑色的身影。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我想喊她。
媽媽回過頭，和我四目相對。
她的眼神冷的像一塊冰，靜靜地看着我被丟出去。
我不住的咳嗽，吐出一口鮮血。
媽媽向我走了半步，又停住。
我們之間幾米的距離，卻像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鮮血不斷被我嘔出，我卻顧不得疼痛。
我還沒有跟媽媽道歉。
我努力向她爬過去，注意到她身後有一輛失控的汽車。
我再也顧不得扭曲的關節，努力站起來向她沖過去。
砰——
媽媽被推到地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撞飛幾米的我。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
“媽媽......對不起。”
沒能成爲讓你驕傲的女兒。
意識消散之前，我看到媽媽推開所有人，哭着將我抱在懷裏。
“安安！我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