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小到大,爸媽爲公平起見,讓我和弟弟用各種遊戲決定一切。
五歲擲骰子,他贏走市幼兒園名額,我被送回老家。
十歲那年地震,弟弟拋硬幣贏走獲救機會,我被壓在廢墟下整整十個小時。
我總怪自己運氣差,從未起疑。
直到今年過年,老家拆遷,爸媽提議用鬥牛紙牌來分家產。
一局定輸贏,贏家通吃所有房產和拆遷款。
我本想拒絕,讓他們留着養老,卻意外聽見爸媽談話:
「你嘛規定贏家通吃,萬一浩浩輸了怎麼辦?」
爸爸滿不在意:
「哎呀,語寧遲早嫁出去,這不是怕便宜了外姓人嘛。」
「再說了,浩浩從小有保家仙護着,這些年他什麼時候輸過。」
那一刻,我終於知道我從小輸到大的原因。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昨天,保家仙選中了我。
......
媽媽沒察覺有人偷聽,還在低聲糾結:
「當初我聽你媽提了一嘴,保家仙好像會有失效期。」
「萬一它突然掉鏈子,浩浩輸了,家產不就便宜那丫頭了?」
爸爸不耐煩地拍開她的手:
「慌什麼,等會讓他們小輩先玩兩把熱熱身。」
「要是浩浩運氣依舊好,我再給他使眼色,把家產當成賭注。」
兩個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着牆滑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後腰上的疤又在隱隱作痛,是十歲那年地震留下的。
爸媽先救了弟弟後,餘震來襲,房梁上的三鋼筋直直刺穿了我。
幸虧我命大,避開了要害。
當時媽媽哭得死去活來,說對不起我,以後會補償我。
後來確實也補償了。
他們帶着我去了一次遊樂園,還買了個冰淇淋,悄讓我不要告訴弟弟。
我傻傻地把這當成獨寵。
全然忘了我五歲被送回老家,寄居在親戚家吃剩飯剩菜的時候,弟弟早就把城裏的遊樂園玩到想吐。
所謂的公平,不過是他們哄騙我的手段。
我的心髒一陣揪痛,淚水忍不住涌出。
門外傳來弟弟的聲音,以及幾個堂弟的哄笑:
「姐,快從屋裏滾出來玩鬥牛,今天我要你個片甲不留。」
他興高采烈地洗着牌。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爸媽一左一右強行摁在了椅子上。
弟弟理所當然地坐莊,洗牌、發牌,動作熟練。
鬥牛的規矩很簡單。
一人五張牌,三張牌的點數能湊成十的倍數即爲有牛,比剩餘兩張牌的點數大小定輸贏。
下注時,大家都只押了十塊。
輪到我時,媽媽卻搶先替我喊出聲:
「我們語寧押五百!」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寂靜。
要知道,我們平時下注都不會超過20,就連在外發財壯闊的堂哥撐死也只押100。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媽媽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滿不在乎道:
「大過年的不就圖個彩頭嗎,你作爲姐姐,當然要給弟弟們樹一個好榜樣。」
「輸了就輸了唄,等拆遷款下來,媽給你墊上。」
她拍着脯保證,滿意地接受大家對她疼女兒的吹捧。
疼女兒是假,想讓弟弟多贏點錢是真。
我死死掐着手心,最後還是應了下來。
第一輪牌發下來,我的牌是K、2、1、6、1。
無論怎麼組合,都湊不成十的倍數,第一把就無牛。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認命地給弟弟掃了500。
接下來,我的運氣差到了極點。
要麼無牛,要麼就是最小的牛一。
而弟弟截然相反,把把都是點數極大的牌。
最後一把,他直接將牌拍在桌上,大喊大叫:
「看清楚了,牛牛!」
K、Q、4、6、10。
每3張都能湊10的倍數,按照規矩要翻三倍。
堂弟們瞬間哀嚎一片:
「我去,浩哥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咱們誰打得過你呀。」
弟弟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是自然,我天生福祿命,從小到大各種遊戲、紙牌,我姐都沒贏過我。」
他掏出手機調出收款碼,伸到我面前:
「1500,付錢吧。」
我面無表情地掃碼、眼神掃過爸媽欣慰的表情,我扯了扯嘴角。
對着弟弟一字一句道:
「贏點小錢算什麼本事,敢不敢玩點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