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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馳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強硬。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我卻已經沒了耐心。
“不想幹的，現在就可以去人事部領離職補償。想繼續幹的，就給我收起你們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說完，我轉身就走，不再看他們一眼。
高馳快步跟了上來，在走廊的拐角處拉住了我。
“林薇！你到底想幹什麼？把人都逼走了，公司怎麼辦？”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壓抑的怒火。
“公司怎麼辦，是我這個董事長該考慮的事。高副總如果有意見，可以提交董事會彈劾我。”我甩開他的手，語氣冰冷。
高馳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將所有的嘈雜都隔絕在外。
我脫力般地靠在門上，心髒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我不是感覺不到委屈，只是我不能倒下。
爲了這家公司，我幾乎付出了我全部的心血。
公司剛起步時，是我沒日沒夜地跑業務，拉投資，陪着笑臉求爺爺告奶奶，才把費勁巴拉把公司做到了今天的規模。
我以爲，我對員工足夠好，換來的會是真心。
可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小姨發來的微信。
一張孟雪哭得梨花帶雨的照片。
配文是：
“小薇，你就是這麼當姐姐的？小雪在公司受了天大的委屈，哭着跑回來，飯都不肯吃！”
“她把你當親姐姐，你有點良心嗎？”
“你公司那麼大，她不過是跟着同事們發發牢騷，你至於這麼趕盡殺絕嗎？”
緊接着，是我媽的電話。
“林薇！你小姨都打電話給我了！你怎麼回事？怎麼能爲了點小事跟你妹妹計較？快去把小雪接回來，給她道個歉！”
我握着手機，氣得渾身發抖。
“媽，你知道她做了什麼嗎？她帶頭網暴我，讓公司賠了幾千萬！”
“那還不是因爲你非要讓人家國慶加班！”
“人家年輕人有點怨氣怎麼了？你當老板的，格局就不能大一點？”
“你缺那幾千萬嗎？你妹妹的前途要是毀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理直氣壯，不容置喙。
我忽然覺得一陣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缺不缺那幾千萬？
我缺。
那是公司下一季度的研發款，是幾百號員工的工資。
可是在他們眼裏，我的損失，我的委屈，都比不上孟雪掉的一滴眼淚。
“媽，”我疲憊地閉上眼，“我累了！”
“你現在馬上回家一趟，你小姨和姨夫都在，我們開個家庭會議，把事情說清楚！”
說完，電話被“啪”地一聲掛斷。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久久沒有動彈。
家庭會議？
不過是一場針對我的，批鬥大會罷了。
從小到大，我從來都是那個最不被偏愛的孩子，包括我的父母。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拿起車鑰匙，開車回家。
有些事，終究是躲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