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大營村,入夜。
一股寒冷潮溼的風猛然竄入鼻腔,林霜降躺在木板床上乍然起身劇烈咳嗽。
她瞬間清醒了。
耳邊一直如影隨形的哭聲也嘎然而止——
眼前晃過一道殘影,一個髒小孩撲到她眼前,看她睜了眼喜極而泣跑出去喊:“劉叔、俺姐姐醒了!”
“………”
林霜降目光陌生看着小孩的背影,腦袋傳來一陣刺痛,下意識伸手一摸,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屋裏一片漆黑,借着微弱的燭光看清破敗又空蕩房間,她瞳孔猛得一鎖,這不是她的房間………
目光一掃牆上的掛歷,1984年10月!!
蹲在屋門口的村醫劉叔,幾步進來替她檢查傷口:“霜降醒了,傷口沒啥事了,別碰水就成了。”
林霜降?!1984年!!
轟——
彷佛平地一聲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去他大爺的!
她穿書了!!
她原名林霜降,原是a市掌管着幾家小公司的小老板,現在竟然穿成一本年代團寵假千金文裏的炮灰真千金“林霜降”。
她是睡前無聊,被書城推 薦才看的這本書,原主真千金在這本團寵假千金文可謂是嘆爲觀止的慘!
原書女主是搶了“林霜降”身份,被親爹帶到港城梁氏集團假千金,金枝玉葉長大的假千金從小就備受家人喜愛,但唯獨她的母親並不喜歡她。
一心想讓母親另眼相待,假千金勇闖影視圈,靠着自己的努力、家人的支撐,終於一舉成爲港城轟動一時的電影皇後,之後雖然經歷了些感情上的挫折。
但最後終覓得佳婿,與港區豪門強強聯姻,成爲豪門闊太。
而原主卻只活在假千金的愧疚回憶裏,一句那位當年陰差陽錯被調換身份,被人欺辱,最後上吊自殺的可憐真千金,引得衆人憐惜假千金善良正直的工具人………
回憶完劇情的林霜降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爲她現在腦袋的傷,就是原文中被人欺凌慘死的開始。
原書中,原主被居心叵測的姨太太故意換掉,仍在了鄉下,命大的被一家好心的礦工夫妻收養,但可惜的是原主10歲那年,這對好心的夫妻礦難死了。
之後原主便和養兄養弟的一起生活。
而她現在頭上的傷,就是被來捉奸的養林大娘用石頭砸出來的。
原主年17,雖然人瘦又黑,但年少底子好,引來了好 色大伯的覬覦。
下午,原主在院裏搓洗衣物,大伯趁家中無其他人,上門欺辱,原主奮力反抗,對着大伯一陣亂蹬,蹬翻了水盆,引來了到處找老頭子的林大娘。
沒想到,林大娘不怪大伯惡心覬覦侄女,卻反怪原主狐媚子發sao勾引男人,之後更是拿起石頭,把原身額頭開了瓢。
想到之後那齷齪老男人不死心,還要半夜上門,林霜降渾身上下的戾氣都在躁動。
她想到這,突然止住了思緒,如今她成了原主,那這些欺負過原主的賤 人一個都別想好過。
她掃了眼破敗的屋子,撫了撫還有些疼的額頭:“劉叔,這錢能少給點不?”
村醫看了眼瘦成杆的小姑娘,摘下眼鏡嘆了口氣:“給4塊錢吧。”
很久沒這麼厚臉皮討價還價的林霜降,忽然後悔沒把價殺的更狠些,從磚牆裏摸出原主藏起來的錢,小心翼翼的數出4塊錢。
這錢裏有原主偷偷撿垃圾賣瓶子攢的錢,還有大哥林立春悄悄塞得錢,原主偶爾會從裏掏出些改善夥食,之外再不肯多花。
劉叔走後,她將剩下的錢數了一下,除去醫療費,還剩三十來塊錢。
“阿姐吃,吃了就不疼了。”守在床前的髒小孩從兜裏掏出一顆奶糖,塞給了她。
上面的糖紙都捂髒了,也不知道藏了多久。
林霜降心裏泛起暖意,接過糖,在小孩注視的目光下剝了,然後迅速塞小孩嘴裏問:“甜不甜?”
小孩嚐到了嘴裏的甜味,忽然就哭了出來:“甜,但是我吃了,阿姐就沒得吃了。”
下一次發糖還要等過年呢。
“甜就行,只要這次你不把這事告訴大哥。”林霜降心都軟了,哄道:“我明兒就買糖給你吃成不?”
“成。”
這髒小孩叫林春分,是原主的養弟。
原主養父母沒了的時候,原主才十歲,林春風當時才出生不久。
爲了養大弟弟和原身,當時13歲的大哥林立春退了學,接手父親的工作,下了礦。
結果禍不單行,林立春17歲那年,腿被落下的礦石砸斷,花光了父母的賠償款,還欠下一屁股債,卻成了瘸子。
廠長看原身一家可憐,賠了些藥錢,把林立春調去了後勤,工資也降到了每月20塊。
礦廠離的遠,林立春沒辦法像養父母一樣每天回家。
原身和林春風年紀小,林立春怕他們在村裏受欺負,便每個月掏15塊錢夥食費,將他們托付給了大伯一家。
沒想到最後欺負原主的竟就是大伯一家。
原主家養父母在時收入不錯,蓋了村裏前幾的磚瓦房,養父母去世後,大伯一家打着照顧他們的名義住了進來,一開始擠擠還算過的去,時間久了就用屋裏擠的名頭將他們趕去了大伯自己家的黃泥房,徹底霸占了他們的磚瓦房。
而林霜降現在住的這破屋正是大伯之前的家。
想到這,她把弟弟哄去睡,正想去翻找原身埋在牆根下的地契,這房子他們住不了,大伯一家也別想白占了去,目光瞬間與爬牆根偷 看的婆娘對視。
嘿,來的真巧!
林霜降一想到這婆娘對原身的那些齟齬事,一下子就來了興趣,順手撿了塊磚頭藏在身後,想看看這不要臉的老虔婆長什麼樣,嬉皮笑臉走上前:“大伯母晚上好,給我送關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