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是選擇？
我真的有嗎？
到最後我還是決定回家。
我在離家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就付錢下了車。
媽媽說，打車是敗家子才會幹的事，我不想再惹她生氣。
可我剛走到單元門口，就愣住了。
我的行李箱被扔在樓下的花壇邊，箱子敞開着，裏面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
粉色的內褲和帶蕾絲邊的內衣，像垃圾一樣散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晚風吹得微微顫動。
我腦子“嗡”的一聲，臉上血色褪盡，慌張地沖過去收拾。
顧不上路人投來的異樣眼光，我哆嗦着手想把門打開，鑰匙插進去，卻怎麼也擰不動。
鎖被從裏面反鎖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媽媽。
我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那頭是她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
“從今天起，你滾出去住。”
“我沒有你這種丟人現眼的精神病女兒。”
我喉嚨發緊，小聲地辯解，“媽，雙相不是精神病，醫生說......”
話沒說完，就被她尖銳地打斷。
“你還要狡辯！讓你考個好單位你不行，讓你當個正常人你也不行！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廢物！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她痛心疾首，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着手機，站在自家門口，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原來冬天的風，真的能刮到骨頭裏。
我蹲下身，把那些散落的內衣一件件撿回箱子裏，動作麻木。
我該去哪兒？
我猛地想起，我的工資卡，從上班第一天起就在她那裏。
我身無分文。
也不知道除了回家，還能去哪兒。
我漫無目的地拖着箱子，想先找個最便宜的小旅館，問問能不能賒一晚。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我心裏一緊，還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撲倒在地。
一股惡臭瞬間包裹了我。
一個流浪漢壓在我身上，渾濁的眼睛裏閃着興奮的光。
他嘿嘿地笑着，露出滿口黃牙。
“我看見了，你的小褲衩，真好看......我還給你留了點寶貝在上面呢......”
他污言穢語，一只髒手已經開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知道你沒地方去，不如跟我吧，我讓你天天都快活......”
恐懼讓我爆發出尖叫。
“救命！救命啊！”
我奮力掙扎，指甲在他臉上劃出血痕。
幾個路過的大哥沖了過來，一把將他從我身上拽開，死死按在地上，有人立刻報了警。
警局裏，我裹着警察給的毯子，渾身抖得像篩糠。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來了。
她看見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我，臉上沒有一絲心疼，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嫌惡。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整個警局都安靜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聲音裏滿是淬了冰的鄙夷。
“徐穎羽，你怎麼能這麼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