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葉心琳扶着我的胳膊，腿還在打顫，臉色白得像紙。
她盯着幾人喝着飲料舒坦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沾着沙粒的褲腳，
突然掙開我的手沖過去，聲音帶着哭腔：
“沈邵！我們在後面走得快累死，腳都磨破了，
你們倒好，在這烤火聊天，連等都不等我們！”
沈邵嚼着餅幹，漫不經心地抬眼：
“不是我們不等，是顧拓實在跟不上啊。”
他往我這邊瞥了眼，語氣滿是嘲諷，
“連個路都認不清，跟着信標還能走偏，要不是心琳跟着你，早到了。”
黃毛立刻起哄：“就是！心琳姐，跟沈哥哪會遭這罪？”
紋身男也幫腔：“顧哥，別讓女人受累。”
葉心琳眼淚涌出來，轉頭瞪我：
“拓哥，你怎麼連路都走不明白？我腳都磨出血泡了！”
我剛要開口，沈邵打斷：“行了，趕緊睡，明天趕路。”
他扔來塊破防潮墊，“顧拓湊合用，心琳是女孩子受不了罪，跟我擠帳篷。”
葉心琳沒反對，走前回頭看我，眼裏有愧疚，卻沒說留下。
後半夜的戈壁冷得刺骨，篝火只剩一堆暗紅餘燼。
我剛睡着，就被沈邵就一腳踹在醒，
他聲音粗啞又帶着火氣：
“顧拓，醒醒！我們的水呢？”
我沒完全清醒，黃毛就揪着我衣領拽起來：
“少裝睡！三壺水全沒了，肯定是你藏的！”
葉心琳攥着衣角，滿眼懷疑。
我掃過篝火旁，水袋沒了，只剩幾片塑料包裝，
沙地還有溼痕，顯然是剛被倒的，
“我沒碰你們的水。” 我掙開黃毛的手，指了指溼痕，
“水是被打翻的，不是被藏了。”
沈邵立刻冷笑，上前一步盯着我：
“打翻？誰會閒得沒事打翻水？這裏除了你，還有誰不想讓我們走下去？”
他故意提高聲音，對着葉心琳說，
“心琳，你跟他走了一路，沒發現他一直不對勁嗎？
他就是嫉妒我跟你關系好，故意搞破壞，想讓我們都困在這！”
葉心琳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滿是失望：
“拓哥，真的是你嗎？我們現在水本來就少，你怎麼能......”
“不是我。” 我盯着沈邵的鞋，他鞋底沾着的沙粒，和水痕旁的沙粒一模一樣，
沈邵臉色微變，很快又裝出憤怒的樣子：
“不是你是誰？”
他說着，突然伸手翻我的背包，把裏面的東西全倒在地上，
我這才發現，我的水袋也被人動過，
原本滿的水，現在只剩半壺，瓶口還沾着不屬於我的沙土。
顯然，他們不僅倒了自己的水，還偷喝了我的水，就爲了坐實我 “藏水” 的罪名。
葉心琳看着我半壺水，眼淚掉了下來：
“拓哥，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們可是要一起走出去的啊。”
沈邵拍了拍葉心琳的背，語氣 “溫柔”：
“別難過，是我看錯人了，早知道就不該讓他來。明天我們自己走，別讓他拖累你。”
我沒爭辯，只是默默收拾背包，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