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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科舉進殿試前一天,青樓花魁邀請他去一度春宵。
一向在意科舉的蘇衡予居然應了聲。
家中暗衛告知我,一早聽說了那花魁的盤算。
“李家少爺送了千兩銀子給我,讓我給蘇衡予下藥將他榨幹淨,保準他錯過參加殿試的機會。”
我知曉後,當街攔人不準他去。
他卻一臉漠然,覺得我是妒忌成性。
“嬌兒單純,怎可能害我?和你這種無趣女人成婚前,我必須享受一番刺激。”
我心痛不已,但更怕他前途毀於此。
讓我爹用官位壓迫,逼他跟我回府,第二天護送他參加殿試。
殿試面聖成功,他順利坐上五品官的位置。
而花魁卻因沒能遵守李公子約定,被報復擄走,當街打死。
蘇衡予知曉後,十分感激我救他前程,和我履行了婚約。
婚後他依靠我父親的官職步步高升,我也如願懷上了他的孩子。
卻在臨盆當日,他硬生生刨出我的子宮扔到花魁墳頭。
綁來我全家八十三口人,一把火燒死在了我面前。
“分明是你害死嬌兒,還敢冤枉她想害我,我就是要折磨死你,爲嬌兒報仇!”
再睜眼,我回到蘇衡予進入殿試前晚。
這次我放手讓他追逐刺激,遞上了退婚書。
“衡予兄馬上就要做高官了,你自己古板不肯給他就算了,拿退婚威脅算什麼本事?”
“沒想到衡予原來是個妻管嚴啊,還沒成婚就家規森嚴,成婚了還了得?”
退婚書還沒遞出去,蘇衡予兄弟們鄙夷的嘲笑聲先傳來。
蘇衡予面子上自然掛不住,將退婚書摔在地上,吼道,
“你這妒婦樣收起來成嗎?!嬌兒已經把佳宴爲我備好了,難不成我要扔下她不去赴約?”
我滿腦子都是上輩子他將我全家抓來,當着我面一把火燒死的畫面。
爹娘的哀嚎、孩子的啼哭,聲音都還在我耳邊縈繞,帶來劇烈的痛楚。
暗衛早就告知了我,柳棠嬌根本就是李家公子爲他做得一場局。
我心疼他十二年寒窗苦讀,更不想讓他辜負了他爹娘操勞半輩子的托舉。
爲了安排圓滿的一切,最後卻換來那樣的悲慘結局。
小春擋到我身前,爲我說話,
“蘇衡予!你怎麼能這樣對小姐?你可知那柳棠嬌是因爲李......”
我急聲呵斥,“夠了小春,蘇衡予既然滿心都是柳小姐,那就由他去吧。”
蘇衡予哥們互相對視,調笑看着我,
“這就對了,做我們蘇大人的未婚妻,必須得大度啊!”
“就算你爹是丞相又如何?嫁了男人還不是得好好伺候着丈夫,等衡予玩累了就會回家去的!”
我冷淡一笑。
蘇衡予是窮苦出生,到京城科考前寄住在我家。
即便他文采再出衆,這些京城內的公子哥也是壓根瞧不上他的。
這些所謂好哥們,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就是故意想攪黃我和他的婚事。
偏偏蘇衡予因爲那點所謂面子,不敢不聽幾人的話。
他一副睥睨的姿態盯着我,冷然道,
“行了,鬧夠了就消停吧,退婚我是不會同意的,我只追求一夜春宵,回來還是會和你成親的。”
我撿起退婚書,淡然道,
“你追求什麼和我無關,退婚書已寫,你就必須收下,我和你之間也再無關系。”
蘇衡予周遭氣壓驟然陰沉下去,他不耐地說,
“到底想鬧到何時?是,我承認你丞相千金還算閨秀,但就以你平日裝着忠貞烈女、不成婚不許碰的性子,誰願意娶?”
我盯着他,自嘲笑了笑。
當初分明是他告訴我,君子發乎情止於禮,未有夫妻關系前不得夫妻之事。
我將退婚書塞給他,淡漠道,
“誰娶都同你沒有關系了,去追求你的幸福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而這一次蘇衡予也沒再追。
他那幾個好哥們摟着他,大搖大擺往青樓去。
“怕什麼,衡予兄,等你加官進爵時,她爹肯定都親自來求你。”
“男人嘛,有個三妻四妾多正常,是她肚量小,傳出去要被人給笑話的!”
蘇衡予被安撫的身心都暢快了,眉開眼笑點頭,
“也是,那我就去追求我的刺激,反正明日做官之後,肯定是她來求着我道歉!”
我看着他的背影,譏笑了兩聲。
上了心狠手辣的李公子的圈套,他怎可能還有加官進爵的份。
“小春,這份信交到齊公爺的府上去。”
齊公爺獨子的榜上排名是在蘇衡予之後。
蘇衡予明日鐵定是去不了殿試了,這個名額不如讓我做個順水人情。
小春前腳才出府,蘇衡予就氣沖沖將她抓了回來。
他將信砸到我身上,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還以爲你真的消停了,沒想到竟然趁機告狀,讓你爹來警告我!”
我茫然片刻,忽而想起今日我爹在宋尚書家談事,應該時前往宋府時瞧見了蘇衡予。
“我沒告狀,我爹說你的時候,你大可以說我已經和你退婚了。”
又聽到退婚,蘇衡予氣得咬牙切齒,
“你今日就非得和我作對是吧?!若不是你去通風報信,那你讓這丫鬟去給誰送信?!”
我撿起信淡然遞給他,
“你可以自己看看,這封信是寫的什麼。”
我自然是不怕他看到的,因爲他壓根不會相信信中的內容。
看信之後,他果然陰冷笑着撕碎了信。
“嬌兒要害我?你現在捏造謊話的本事可真厲害,嬌兒平日連只螞蟻踩死了都要心疼,她會舍得害我?”
小春擋在我面前說,
“這些原本就是事實!暗衛都已經聽到那柳棠嬌的盤算了!蘇衡予,你怎麼能因爲一個妓女就這種態度對待小姐!”
蘇衡予掄起手就給爲我說話的小春一巴掌,
“嬌兒都是爲生活所迫被賣進去的!”
“於付蓉,都是你四處說嬌兒的壞話,讓這些下人目中無人半點不尊重嬌兒!”
我忙沖過去將小春護在身後,冷眼瞪着他,
“蘇衡予,你別在這兒發瘋!小春和我形同姐妹,你再敢對她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蘇衡予幾個哥們不知何時進了於府,幸災樂禍道,
“喲,連家裏未來的男主人都不放在眼裏了,衡予兄,你還不好好懲治一下?”
“這女人啊,就是不能慣着,你越是慣着她越是蹬鼻子上臉,人家嬌兒可在青樓裏苦等你兩個時辰了。”
蘇衡予被激得攥拳咔咔作響,看向我和小春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森。
他突然握着一把匕首而來,揪着我離開小春身邊。
“今日我若是不給你和這丫鬟一個教訓,你們日後還敢編造嬌兒的不好!”
他眼中寒冷的殺氣讓我陌生,我穩住顫抖的手掌吼,
“你要幹什麼?!蘇衡予,信上的內容都是真的!你對我動手,別碰小春!”
他一把將我推走,舉起刀狠狠往小春的手腕處砍下去。
一聲慘叫聲後,鮮血布滿了整個庭院。
蘇衡予竟然硬生生將小春的雙手給砍了下來!
眼淚抑制不住洶涌,我撲過去抱着小春撕心裂肺哭喊着大夫。
而蘇衡予一臉神氣的站在幾個哥們的中心,痛快的笑着。
“再敢說嬌兒的壞話,我會一直護着她的單純,誰也別想欺負了她,哪怕說一句不好也不行!”
幾個哥們大笑,連連稱贊,
“衡予兄真是調教女人的好手,這下她可算再也不敢使出妒婦那招了!”
“嬌兒知道以後,肯定是萬分崇拜你啊,今晚肯定給你一個驚喜之夜!”
我憤恨的瞪着他,冷冷地說,
“蘇衡予,好好享受你的春宵一刻吧,自有人會爲了我報仇!”
他冷淡睨我,冷哼,
“你倒是提醒我了,方才你才和你爹告了狀,爲了避免你故技重施,我只好綁你去觀賞我和嬌兒的春宵一刻了。”
“衡予,你怎麼這麼壞?說了我們兩人聚會,愣是連未婚妻都帶來了,這還讓我們怎麼玩得開心?”
柳棠嬌坐在蘇衡予的腿上,嬌俏中帶着蔑意的看向我。
蘇衡予摟着她親了口,懶洋洋看向全身被捆的我。
“讓你來除了怕你告狀之外,還有一點是讓你好好學着,看看嬌兒在床上是怎麼勾人,怎麼招人喜歡的!”
柳棠嬌捶了捶他胸口,譏諷道,
“她可是大家閨秀,哪裏放得開?怕是在床上跟條死魚似的,讓男人連想碰的欲望都沒有。
我心裏一陣惡寒,咬牙冷冷說,
“蘇衡予,放開我,我最後跟你說一遍,我不會再管你任何的事情!”
蘇衡予直接無視我,情迷意亂地抱着柳棠嬌吻了起來。
“嬌兒,爲何你口中的酒比我喝的更爲香甜?”
“再喂我喝一口,我要你親口一點點喂給我。”
廂房內充斥着的淫靡聲,我聽得直反胃。
幸好,我方才瞧見柳棠嬌喝入的酒是下了藥了。
她這麼一下去,那下藥的酒全部灌入了蘇衡予的腹中。
他已經中招了。
就在他一臉猴急地要扒開柳棠嬌衣裳時,柳棠嬌推了推,嬌俏地說,
“別急衡予,我可是爲今夜準備了不少玩意的,你就不想都試試?”
“我專程定制了一套輕紗的裏衣,就在廂房後,你去替我取來吧。”
蘇衡予急聲匆匆起身,走前還一臉嫌惡對我扔下一句‘學着點嬌兒’。
看着他那副嫌棄不已的樣子,我心裏發堵。
當年他到我家裏來寄住,我看上的就是他那謙遜又上進的性子。
因爲長相出衆,家裏的丫鬟幾次投懷送抱,他都恰到分寸的和對方保持距離。
現在的他卻好像一個陌生人。
柳棠嬌捏着我下巴,力度大到令人吃痛,她嘲笑道,
“想救他離開?不可能,他今晚已經是我的人了。”
或許,她能放我出去。
我解釋道,“我壓根不是來救他的,我是被他綁來的,我知道你和李公子的安排,不會阻攔你們!”
她嗤笑了一聲,“那就更不可能放你離開了。”
蘇衡予踏進門,她突然撲到他懷中哭訴了起來。
“衡予,你未婚妻說得對,我就是個妓子根本配不上你,我們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蘇衡予抱着她,半刻猶豫都沒有對我吼,
“你到底想做什麼?!小春的教訓還不夠嗎?!竟然敢挑釁到嬌兒的身上來了!”
看着柳棠嬌得意的眼神,我指尖嵌入掌心,忍無可忍吼,
“我什麼都沒說過!蘇衡予!你今日將我綁來又冤枉,你就不怕我父親問你的責?!”
“難不成是嬌兒撒謊?!她和你第一次見面,爲何要和你作對!?”
“倒是你,向來妒忌成性,做什麼都有可能!和嬌兒跪下道歉!”
看着他的冷眼,我咬牙切齒地吼,
“我沒說過,也沒有任何錯!放我離開!”
他目光森寒,猛地拽着我起來拖着往下。
將我扔入巷子中,他陰冷笑着鉗住我的下巴,吩咐人將我衣裳扒掉。
“你打心底瞧不起妓女,那今日我就讓你體驗妓女的滋味,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瞧不起妓女!”
衣裳被人強制扒掉,我死死捂住自己的身體,渾身發顫吼,
“蘇衡予!你瘋了!你若是敢這樣做,我此生不會放過你的!”
他不屑笑了聲,撫着掌心喊了他五個好哥們過來。
“隨便你放不放過,正好今夜將她交給你們,她也不會再搗亂我和嬌兒的春宵一刻了。”
幾個男人解開衣裳朝我逼近,邪笑着說,
“丞相千金這麼嬌貴,今夜可要好好承受住我們幾個啊!”
“蘇衡予都不讓碰的雛,竟然讓我先上了,放心,若是蘇衡予嫌你髒了,我也可以納你做個小妾的!”
就在那幾雙手要朝我伸來時,齊公爺府的侍衛趕來撂倒了幾人。
失去意識前,我感到一件披風落下將我蓋住,隨後有人將我打橫抱起。
“蓉兒,別怕。”
“我會讓他爲你付出代價的。”
隔日紫禁城中殿試結束,蘇衡予的爹娘早就接到他的來信,說此次科舉必定奪得魁首。
他們一家人倍感榮幸,齊齊趕到放榜處等候。
一大早,李公公就在城外念起了聖旨。
“此次科舉,齊公爺府齊銘得魁首,皇上賞起才智特封爲五品尚書郎。”
一直念到最後,也沒有蘇衡予的名字。
他們驚呆了,嚎啕大哭上前質問,
“我兒蘇衡予此次科舉科科第一,爲何魁首會被其他人奪了去?!”
太監冷冷地說,“大膽!蘇衡予藐視陛下,連殿試都未來參加!陛下說了,要誅蘇家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