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篇引言)
他以爲用威脅就能讓我屈服。
卻不知道,能坐上這個位置,我撕碎的獵物不比他少。
——林薇
(正文)
地下車庫的空氣凝固成冰。
腰際那灼熱而充滿掌控欲的觸感,和耳邊那聲委屈又偏執的“姐姐”,形成了無比割裂又駭人的對比。
林薇後背緊貼着冰冷的車門,試圖汲取一絲冷靜。心髒在胸腔裏狂跳,不是心動,是純粹的驚悸和被冒犯的憤怒。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喉嚨裏的戰栗。十年職場,從刀光劍影裏殺出來的路,什麼場面沒見過?一個心理可能不太正常的實習生而已。
“手,拿開。”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甚至帶着一絲冰碴般的嘲弄。
沈聿掐在她腰側的手指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極快的疑惑,但手上的力道卻沒鬆,反而更曖昧地揉按了一下,指尖幾乎要陷進柔軟的肌理。
“姐姐……”他試圖再次用那種黏膩的語調掌控節奏。
“我叫你,拿開。”林薇重復,每個字都砸得清晰無比。她猛地抬起眼,目光像淬了毒的銀針,直直刺入他眼中,“或者,你需要我立刻打電話給沈董,問問他是怎麼教兒子的?沈、聿、少、爺。”
最後四個字,她念得極慢,極重。
像按下了一個靜止鍵。
沈聿臉上所有的表情——那精心僞裝的委屈、偏執的瘋狂、甚至眼底深處那抹遊刃有餘的玩味——在刹那間凍結、崩裂、粉碎。
他瞳孔劇烈收縮,壓在林薇腰上的手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彈開!
整個身體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車庫昏暗的光線下,他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空白的、真實的錯愕和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驚慌。
“你……”他喉結滾動,聲音幹澀,“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林薇終於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被他攥得發紅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壓倒性的氣場瞬間逆轉,她重新變成了那個掌控全局的林總監。
“恒遠集團沈國棟的獨子,北城大名鼎鼎的低調繼承人,放着自家市值千億的集團不去,跑來我這小廟當實習生……”林薇一步步逼近他,高跟鞋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庫裏敲打出壓迫的節奏,“沈少爺,是體驗生活,還是……別有用心?”
沈聿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身份是他最大的護身符,也是他最不想在她面前揭開的底牌。他預想過無數次暴露的場景,絕不是在這樣一個他被完全壓制、狼狽不堪的時刻!
他眼底翻涌起劇烈的情緒,震驚、羞惱、還有一絲計劃徹底脫軌的失控感。
“你調查我?”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恢復了部分冷靜,但那份少年氣的僞裝已徹底剝落,露出底下深沉的、屬於獵食者的本質。
“需要嗎?”林薇嗤笑,拿出手機,隨意點開一張財經新聞的推送照片——那是去年恒遠集團年會的一張模糊背景圖,角落裏,沈國棟正側身和一個穿着定制西裝的年輕男人低聲交談。那男人只露出小半張側臉,輪廓精致,氣質矜貴疏離,與眼前這個穿着實習生襯衫、眼神偏執的男孩,判若兩人。
“沈少爺雖然低調,但也不是完全無跡可尋。”林薇將手機屏幕在他眼前晃了晃,“何況,你今天的表現,可一點都不‘低調’。”
將他分去B組,本就是一步試探。一個真正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尖子生,遭遇這種明顯不公的待遇,多少會流露出不滿或憤懣。但他沒有,他完美地扮演了一個逆來順受、勤奮好學的新人。
太完美了,完美得刻意。
再加上車庫這番精分的表演和那句漏洞百出的“屏蔽微信”——她那個工作號設置了自動拒絕所有非聯系人添加,他居然能精準找到並嚐試添加,這本身就不正常。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驚人的可能性。她只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態,讓一個消息靈通的私人朋友幫忙查了一下,沒想到,竟炸出這麼一條大魚。
沈聿看着那張照片,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所有外露的情緒已經被收斂得幹幹淨淨。
他站直了身體,鬆了鬆剛才被扯緊的領帶,那個乖巧羞澀的大學生實習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屬於上位者的疏離和壓迫感。
仿佛剛才那個掐着她腰、委委屈屈求關注的病嬌,只是個幻覺。
“所以呢?”他淡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林總監現在知道了,打算怎麼做?向沈董告狀,還是……借此要挾我,爲你謀取點什麼?”
他的目光冷靜地審視着她,帶着慣常的、衡量價值的冷漠。
林薇與他對視,毫不退縮。
“我對你,以及你的家族,沒有任何興趣。”她語氣平靜,“我只想知道,你處心積慮接近我,到底想幹什麼?”
“處心積慮?”沈聿重復着這個詞,忽然扯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冰冷的自嘲,“如果我說,我從半年前那場科技峰會就注意到你了,看了你所有的公開訪談和行業報告,費盡心思才找到機會靠近你……你信嗎?”
林薇蹙眉。半年前的峰會,她作爲主講嘉賓之一上台發言。
“這是個拙劣的玩笑,沈少爺。”
“看,你永遠不信。”沈聿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再次被拉近,但這一次,充斥在兩人之間的不再是曖昧的拉扯,而是冰冷的、一觸即發的對峙。
“你只相信你邏輯推導出的結果。比如我是別有用心的繼承人,比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圖謀。”他的眼神深得像潭,裏面翻滾着林薇看不懂的、濃烈的痛苦和執念,“那你有沒有推導過……我只是單純地,爲你着迷?”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着一種砸碎一切的瘋狂底色。
林薇心口莫名一窒。
“你的‘着迷’,就是僞裝身份、跟蹤、騷擾、威脅?”她強迫自己冷下心腸,“沈少爺,你的喜歡,真讓人消受不起。”
“那你要我怎麼樣?!”沈聿的情緒突然失控,聲音猛地拔高,在空曠的車庫裏回蕩,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眼底瞬間爬滿血絲,“光明正大地追求你?在你公司樓下用鮮花擺滿你的名字?還是用恒遠的名義給你送來巨額合同?!”
“林薇!你看看你自己!你把自己裹在鋼鐵硬殼裏!任何正常的靠近都會被你這套該死的邏輯和戒備心打成別有用心!只有撕開這一切!只有逼你!你才會正眼看我!哪怕是因爲憤怒和恐懼!”
他的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肩骨,聲音裏帶着一種絕望的嘶啞。
“我只有變成瘋子!變成你邏輯之外的意外!才能靠近你!你明不明白?!”
林薇被他眼中那赤裸裸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痛苦灼傷了。她僵在原地,肩上的疼痛如此真實,擊碎了她所有的冷靜判斷。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沈聿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突兀的鈴聲像一盆冷水,猛地澆在兩人之間。
沈聿劇烈地喘息着,通紅的眼睛死死瞪着她,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鈴聲頑固地響着。
他最終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鬆開她,踉蹌着後退一步,拿出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的瞬間,他臉色微變,深吸一口氣,再抬頭時,所有外露的情緒已被強行壓下,只剩下冰冷的疲憊。
他接起電話,聲音恢復了那種疏離的平靜:“爸……嗯,我知道……晚上我會回去……見面的事以後再說。”
他簡短地說了幾句,掛斷電話。
空氣再次陷入死寂。
沈聿看着林薇,看了很久,目光復雜地掠過她肩膀上被他捏出的褶皺。
“項目我會跟完。不會給你惹麻煩。”他最終啞聲開口,轉身,背影融入車庫深沉的陰影裏,消失得無聲無息。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林薇一個人,背靠着冰冷的車門,肩膀上殘留着劇痛,腰際仿佛還烙着他指尖的溫度,耳邊反復回響着他那番絕望的嘶吼。
地下車庫空曠得讓人心慌。
她緩緩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抱緊了膝蓋。
堅固的世界觀,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第三章·完】
作者有話說:
姐妹們!第三章高能反轉!小狗馬甲被扒,當場發瘋!這波情感爆發力怎麼樣?!是誰心疼了我不說! 但事情絕對沒那麼簡單!沈聿的接近真的只是“着迷”嗎?父親那通電話又暗示了什麼?
點贊評論速速跟上!數據好明天繼續深挖這對病嬌CP的過去和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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