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能娶到這樣的媳婦,是燼兒的福氣。
謝無燼眉頭微蹙,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你不用去了,這點小事不用麻煩你,我就說你還沒睡醒,你好好休息。”
“該去的。”蘇即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新婚奉茶是規矩,如果不去,反而落人口舌,倒麻煩。”
謝無燼,“委屈你了。”
“不委屈。”蘇即墨淡淡道,“既然嫁入謝家,我有這個覺悟,該走的流程要走。”
她扶謝無燼起身,幫他更衣。謝無燼原本想自己來,但身體實在虛弱,只能任由她擺布。
蘇即墨的動作很熟練,替他系好腰帶,整理衣襟,最後把鎮魂珠放進他中衣裏貼身佩戴。
過程中,兩人的手指難免相觸,蘇即墨能感受到他體溫的異常,哪怕是在夏清晨,還是透着寒意。
“好了。”蘇即墨退後一步,打量着他。
謝無燼今穿了一身月白色錦袍,襯得他面色愈發蒼白,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有神。或許是因爲鎮魂珠的作用,他的精神狀態比昨天好了很多。
“走吧。”謝無燼伸出手。
蘇即墨微微一怔,但還是把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指尖冰涼,但握得很穩。
兩人走出東院,福嬸已經在門外等候。
福嬸是容陽公主從小就照顧她的貼身侍女,後來隨她一起入了將軍府,一直對謝無燼很好。
“少主今天的氣色好些了。”福嬸欣慰地笑道,又看向蘇即墨,“少夫人真真是少主的福星。”
蘇即墨頷首致意:“福嬸過獎了。”
三人往正廳走去,一路上,府中下人紛紛側目。昨天婚禮上的變故早已傳遍全府,所有人都對這個新進門的少夫人充滿了好奇和猜測。
正廳內,謝鎮山、容陽公主和林氏已經就座。
謝鎮山坐在主位,面色威嚴;容陽公主坐在他右側,眉眼間帶着幾分病態的憔悴,但看向蘇即墨的眼神溫和;林氏坐在左側,一身華服,妝容精致,但眼中的挑剔毫不掩飾,像是在額頭上寫着“我是壞人”幾個字。
“父親,母親,二娘。”謝無燼領着蘇即墨行禮。
蘇即墨跟着福嬸的指引,接過丫鬟遞來的茶盞,依次奉茶。
她先走到謝鎮山面前,屈膝跪下,雙手奉茶:“父親請用茶。”
謝鎮山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沉聲道:“起來吧。昨多虧你救了燼兒,從今往後,你就是謝家的兒媳,望你與燼兒相敬如賓,和睦度。”
“兒媳謹記。”蘇即墨起身。
接着是容陽公主。這位將軍夫人雖然體弱多病,但氣質雍容,她接過茶盞,細細打量蘇即墨,眼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好孩子,起來吧。燼兒這些年身子不好,往後就要辛苦你多費心了。”
說着,她從腕上褪下一只翡翠玉鐲,親手給蘇即墨戴上:“這是謝家傳給長媳的鐲子,如今交給你了。”
玉鐲觸手溫潤,水頭極好,一看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蘇即墨沒有推辭:“多謝母親。”
最後是林氏。
蘇即墨走到她面前,剛屈膝,就聽見林氏輕笑一聲:“哎呀,少夫人可真是懂規矩。不過我這人嘴刁,喝茶最是挑剔,水要晨露,茶要新芽,不知道少夫人這茶......”
她故意頓了頓,接過茶盞,裝模作樣地聞了聞,眉頭立刻皺起:“這茶怎麼有股怪味?莫非是隔夜的?”
廳內氣氛瞬間凝滯。
謝鎮山面色微沉,容陽公主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謝無燼更是眼神一冷。
蘇即墨卻神色不變,依然保持着奉茶的姿勢:“二娘說笑了,這是今天早晨剛沏的雨前龍井,用的是後山清泉。或許是二娘昨夜沒休息好,味覺出現了偏差。”
她不卑不亢,既點明了茶的來歷,又暗諷林氏無事生非。
林氏臉色一僵,正要發作,謝鎮山已沉聲道:“林氏,喝茶。”
林氏咬了咬牙,只得接過茶盞,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隨手放回托盤,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說。
她之前就想讓侄女詩音嫁進謝家,如今被蘇即墨截了胡,怎麼都不爽。
蘇即墨起身,退回到謝無燼身邊。
奉茶禮畢,謝鎮山讓兩人坐下,問起謝無燼的身體。
“昨天多虧即墨施針,孩兒感覺好多了。”謝無燼道,“即墨說,配合湯藥針灸,一個月後應該能行動自如。”
謝鎮山大喜:“好!好!蘇姑娘......不,即墨真是我謝家的貴人!”
容陽公主也欣慰點頭:“能娶到這樣的媳婦,是燼兒的福氣。”
林氏卻陰陽怪氣地話:“喲,一個月就能好?這口氣未免太大了些。將軍,公主,你們可別被蒙蔽了,誰知道是不是......”
“二娘!”謝無燼冷聲打斷,“即墨的醫術,孫神醫可以作證。這兩天要不是即墨,我恐怕已經沒命了。二娘不是在場?”
林氏頓時語塞。
當天謝無燼發病和被蘇即墨救了的樣子,她是見過的,而且孫神醫的地位超然,連皇帝都要敬他三分,她哪裏敢質疑?
“我只是擔心你。”林氏強笑道,“畢竟這些年請了那麼多名醫,都說......”
“那些庸醫怎麼能和即墨比?”容陽公主淡淡道,“林氏,你如果沒事,就去看着下人準備今天的午膳吧。燼兒身子弱,需要好好補補。”
林氏臉色鐵青,卻不敢違逆,只得起身告退。
等她走後,廳內氣氛才輕鬆了些。
謝鎮山看向蘇即墨,神色鄭重:“即墨,燼兒的病,就全拜托你了。你需要什麼,盡管開口,謝家定當全力支持。”
“父親言重了。”蘇即墨道,“這是兒媳分內之事。不過確實有幾件事,需要父親幫忙。”
“你說。”
“第一,我需要一個安靜的藥房,最好離東院近些,方便煎藥施針。”
“這個簡單,東院西廂房一直空着,我讓人收拾出來給你用。”
“第二,我需要查閱謝府這些年的賬目和人事記錄,尤其是近十年內的。”
謝鎮山一愣:“這是爲何?”
謝鎮山的問話在廳內回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即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