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的血......竟然真的能安撫他?
林詩音臉色一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喜娘和丫鬟們面面相覷,還是謝鎮山沉聲道:“聽燼兒的,送入洞房!”
嗩呐聲重新響起,卻已失了方才的熱鬧歡快,帶着幾分倉促和詭異。
新房設在東院主屋,紅燭高燒,錦被鋪陳。
蘇即墨坐在床邊,謝無燼關上門,屋內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仔細查看她手腕上的傷:“真的沒事?”
“真的。”蘇即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竟有些不太自在,“只是皮外傷,藥粉已經化去煞氣,明天就好。”
謝無燼卻還是不放心,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盒,打開,裏面是淡綠色的藥膏:“這是宮中御制的‘玉肌膏’,祛疤效果極好。”
他指尖沾了些藥膏,輕輕塗在她手腕上。
微涼的觸感傳來,帶着淡淡的草木香。他動作極輕,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蘇即墨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開口:“你不問我,剛才那是什麼?爲什麼我會知道那是‘蝕陰散’?爲什麼我能擋下?”
謝無燼抬眸,那雙清冷的眼睛裏映着燭光,也映着她的影子。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他淡淡道,“至於剛才......你救了我,這是事實。”
蘇即墨心中微動。
這個人,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氣。
她收回手:“今天那人一擊不中,肯定會再找機會。你身邊......有可疑之人嗎?”
謝無燼起身,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想我死的人,不少。但能用這種手段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二房那邊,最近動作很多。”
“林氏?”
“不止。”謝無燼摩挲着杯沿,“我二叔謝鎮海,常年在外經商,看似不問府中事,但他那個兒子謝無塵......不簡單。”
蘇即墨想起方才喜堂上,那個站在角落的藍衣青年。一直低着頭,看不清表情,但在銅鏡碎裂的瞬間,她似乎瞥見他嘴角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懷疑他?”
“懷疑沒用,需要證據。”謝無燼看向她,“你會幫我找證據嗎?”
“會。”蘇即墨回答得毫不猶豫,“你活着,我師父才能活。所以害你的人,就是害我師父的人。”
謝無燼眸光微暗:“只是因爲這個?”
“不然呢?”蘇即墨反問。
兩人對視片刻,謝無燼先移開視線,輕輕咳嗽起來。
他今天本就是強撐着完成婚禮,十分虛弱,此刻面色更是蒼白。
蘇即墨起身走到他身邊,三指搭上他腕脈:“陰煞雖壓下去了,但你身子太虛,需要靜養。今夜......”
她頓了頓:“你睡床,我睡榻。”
謝無燼卻搖頭:“這是新房,如果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我不在乎名聲。”蘇即墨道,“我在山裏長大,沒那麼多規矩。”
“可我在乎。”謝無燼看着她,聲音低啞,“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話說得太過自然,蘇即墨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最後,兩人和衣而臥,一床錦被,中間隔着半尺距離。
紅燭燃了半截,屋內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蘇即墨閉着眼,卻毫無睡意。她能感覺到身側傳來的體溫,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藥香,還有......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是她的血。
昨晚他咬破她脖頸時留下的。
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傷口已經結痂,但那種被舔舐的戰栗感,好像還留在皮膚上。
“睡不着?”身側傳來謝無燼的聲音。
“嗯。”蘇即墨睜開眼,看着帳頂的繡花,“在想今天的事。”
“我也在想。”謝無燼側過身,面對她,“蘇即墨,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的郎中。”蘇即墨也側過頭,與他四目相對,“也是你暫時的妻子。”
“暫時?”
“等你的病治好,我師父的命格與你解開綁定,我就會離開。”蘇即墨說得平靜,“我們的婚事,本就是權宜之計。”
謝無燼沉默了。
燭火跳動,在他眼中映出明明滅滅的光。
許久,他才輕聲說:“如果我病好了,不想讓你走呢?”
蘇即墨一怔。
“睡吧。”謝無燼卻已轉過身去,背對着她。
良久,蘇即墨剛要睡着,卻聽到旁邊傳來壓抑的呻吟。
她立刻起身查看,只見謝無燼眉頭緊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
“又發作了?”蘇即墨伸手探他額溫,觸手滾燙。
她立刻取出針囊,準備施針壓制他體內的陰煞。
就在這時,謝無燼猛然睜開眼。
那雙眼睛再次染上猩紅,沒有神智,只有的瘋狂。但和昨夜不同,這次他沒有暴起傷人,而是死死盯着她的脖頸——那處被他咬傷、已經結痂的傷口。
他的喉結滾動,呼吸急促,像是餓極了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蘇即墨心中一動,沒有立刻下針。
她想起昨夜他舔舐她傷口時的異常溫順,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心中形成。
她用銀針扎破了自己的食指,鮮紅的血珠滲出,在燭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
幾乎是在血液出現的瞬間,謝無燼的呼吸更急促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滴血,猩紅中竟透出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
“想要?”蘇即墨輕聲問。
謝無燼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壓抑的、類似野獸低吼的聲音。
蘇即墨將滴血的手指緩緩遞到他唇邊。
下一秒,謝無燼猛然抓住她的手,近乎貪婪地將她的指尖含入口中。
溫熱的舌尖包裹住她的手指,急切地舔舐着傷口,吮吸着滲出的血液。
蘇即墨渾身一僵。
那感覺太過親密,太過......詭異。
但更讓她驚訝的是,隨着他吮吸她的血液,他眼中的猩紅竟然真的在慢慢褪去,身體的顫抖也逐漸平息。他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近乎饜足的放鬆。
他甚至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背,像只得到安撫的大貓。
蘇即墨任由他吮吸,心中卻翻涌起驚濤駭浪。
她的血......竟然真的能安撫他?
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