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叫林荒
離開了荒林，踏上了堅硬的土路，林荒赤着腳，沉默地跟在院長歐陽明和那群驚魂未定的學員身後。
陽光刺眼，空氣裏沒有了熟悉的草木和狼群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屬於人類活動的塵埃和能量波動。
歐陽明放緩腳步，與林荒並肩而行，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着身邊這個黑發披散、眼神如孤狼般警惕又茫然的少年，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憐惜。
“孩子，”歐陽明的聲音溫和，帶着一絲試探，“到了人類世界，總該有個名字。你看，要不要院長爺爺幫你取一個？比如......”
“林荒。”一個冰冷、沙啞，甚至有些生硬的聲音打斷了他。
歐陽明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少年轉過頭，那雙清澈卻又深邃冰冷的眼睛直視着他，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重復道：“林、荒。”
空氣仿佛凝固了片刻。
歐陽明看着少年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那不是一個需要被賜予名字的孤兒的神情，而是一個早已認定自身歸屬的靈魂的宣告。
他立刻明白了，這個名字對他意義非凡。
“......好。”歐陽明從善如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林荒，好名字。荒林......不忘本源，很好。”
林荒不再說話，轉回頭，繼續沉默地前行。
他的步伐穩健，赤腳踩在碎石路上也毫不在意，仿佛那厚厚的繭子能隔絕一切不適。
接下來的三天路程，歐陽明抓住一切機會，向林荒灌輸着人類世界的常識。
“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廣袤無邊，”歐陽明一邊走，一邊隨手用樹枝在地上劃拉着簡易的地圖。
“人類聯邦主要占據着北方相對安全的疆域。你看，這裏是帝都，聯邦的政治和權力中心，強者雲集，五大聖王中的兩位常駐於此。
這邊是津門，重要的港口和貿易城市，海運發達。這邊是魔都，經濟中心，也是最繁華、機會最多的地方，同樣有一位聖王坐鎮。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個大中型城市和數百個小型聚居地，星羅棋布。”
他頓了頓，指向南方大片空白區域：“而廣大的南方、東方和西方，則被無邊無際的荒林覆蓋。
我們剛剛出來的，只是東荒微不足道的一小片邊緣地帶。荒林中危機四伏，強大的荒獸無數，但也蘊藏着無數的天材地寶和古代遺跡，是冒險者和強者們歷練尋寶的天堂，也是抵御荒獸侵襲的前線。”
說着，歐陽明從懷裏掏出一個皮夾，取出幾張印着復雜花紋和數字的紙幣，以及一張半透明的、隱隱有流光閃爍的卡片。
“這是聯邦幣，最基本的貨幣。面額從1元到1000元不等。而這張，”
他晃了晃那張晶卡，“這是能量晶卡，與個人身份綁定，裏面存儲的是數字貨幣，也可以直接儲存能量單位，用於高級消費、修煉資源交易或者給一些科技造物供能。大額交易一般都用它，更方便安全。”
林荒看着那晶卡，眼神微動，似乎想起了什麼。他默不作聲地抬起手腕上那個不起眼的灰撲撲手環，意念一動。
譁啦一聲，一小堆東西突兀地出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有幾捆扎好的、面額不一的聯邦幣，看起來足有十幾萬。
還有七八張樣式各異、新舊不一的能量晶卡，有些卡片邊緣甚至帶着暗沉的血漬。
歐陽明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猛地瞪大，看着地上那堆“財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孩子可是洗劫了......不，是繼承了雪月天狼族不知道多少年收集的“戰利品”。自己剛才那點介紹，簡直像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咳咳，”歐陽明咳兩聲，掩飾尷尬，“看來......你並不缺錢。
很好，這能省去很多麻煩。”他揮揮手，讓林荒把東西收起來，“記住財不露白，這些晶卡很多是匿名的，但也需小心。”
他又繼續介紹起其他常識：“通訊的話，我們用這個。”
他拿出一個巴掌大小、薄如蟬翼的透明板，“這叫通訊器，功能很多，遠程通話、視頻、上網查詢信息、地圖導航甚至小額支付都可以。
需要消耗能量，用元力或者能量電池都能驅動。到了學院我給你配一個。”
林荒仔細聽着，看着那與前世略有不同的科技造物，心中稍微鬆了口氣。
這個世界並非全然陌生，至少這些基礎的東西，和他模糊的前世記憶有重疊之處，讓他不至於完全迷失。
同行的其他幾個學員，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後，對林荒充滿了好奇。
有膽大的少年想湊近搭話，問他狼群的事，或者遞給他一塊壓縮糧。
但每當他們靠近到三米之內，林荒就會猛地轉頭，那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純粹野性審視的狼一般的眼睛，會瞬間鎖定了他們。
他周身散發出一種無形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讓這幾個最多只在外圍獵過一級荒獸的學員頭皮發麻，訕訕地退開，再也不敢上前。
他們私下裏竊竊私語。
“嘶......那眼神太嚇人了！”
“他真的是人嗎？感覺比荒獸還冷......”
“聽說他在狼群裏長大的......”
“狼孩啊這是......”
“狼孩”這個稱呼，開始在小小的隊伍裏流傳。林荒的聽力遠超常人，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但他毫不在意。
名字也好，稱呼也罷，在他看來毫無意義，只有實力才是本。
第三天傍晚，一座宏偉的、科技感與古典防御工事結合的巨城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高聳的合金城牆閃爍着冷光，巨大的能量屏障若隱若現。
城門口車流如織，除了常見的能源車，甚至能看到一些小型個人飛行器掠過。
人們衣着各異，但大多便於活動，許多人氣息彪悍，帶着武器。
“我們到了，東津城。”歐陽明說道，“聯邦東部邊境的重鎮之一，也是蒼輝學院所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