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汪總,這次能拿下,本寶寶功不可沒!我要的獎勵就是你用寶寶碗,喂我吃飯!”
慶功宴的掌聲剛落,老公的秘書就湊到他身邊,語氣甜膩。
而老公居然笑着答應了,動作熟練的拿出一套卡通寶寶餐具。
我攥緊拳頭,提醒他:“她發癲,你也跟着癲?”
老公冷冷瞥我一眼,“小芽這是真性情,是在調節氣氛,你怎麼那麼掃興?”
秘書也順勢靠向老公,眨着無辜的雙眼。
“姐你別介意嘛,愛你老己不如被人寵己~人家只是想做被寵愛的小寶寶!”
老公贊賞地拍了拍她的肩,看我時的目光只剩厭煩。
可他們不知道,我綁定的【等價願望】系統還剩最後一次兌換機會。
既然她喜歡當寶寶,那就變成一個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的真寶寶吧!
1.
慶功宴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
汪銘理所當然地摟着“受驚嚇”的柳小芽先行離開,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幾位相熟的高層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對我投來或同情或復雜的目光。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直到喧鬧散盡,才獨自開車回家。
收拾好之後,我躺在那張足夠容納三人、卻常年只睡我一個人的大床上,閉上眼,在意識深處輕聲呼喚。
“系統。”
一個冰冷的、毫無情緒的機械音隨即響應。
【宿主沈穎剩餘願望次數:1。請陳述您的願望。】
“我的願望是,”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決絕,“讓柳小芽得償所願,徹底變成一個需要人二十四小時貼身照顧、心智與生理完全退化的真正巨嬰。”
系統沉默了片刻。
【願望確認,目標人物柳小芽,生理及心智水平退化至真實嬰兒狀態(0-1歲),不可逆。此願望需支付等價物:宿主對綁定人物‘汪銘’的全部情感,包括但不限於愛、恨、依賴、眷戀等所有情緒連接。是否確認支付?】
用我對汪銘的所有感情,去換柳小芽的“夢想成真”?
這代價,簡直是對我們過去十幾年風雨同舟最絕妙的諷刺。
“確認。”我毫不猶豫。
【等價交換成立。願望生效倒計時:47小時59分59秒。情感剝離程序同步啓動,將於倒計時結束時完成。願力施加過程不可中斷。】
手腕內側傳來一陣細微的灼熱感,一個只有我能看見的、類似電子表的鮮紅色倒計時數字浮現出來,冰冷地跳動着。
第二天,我準時醒來。
像往常一樣挑選了一套練的西裝,化上精致的妝容,開車前往公司。
剛到辦公室坐下,汪銘身邊的第二助理就敲門進來了,神色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
“沈總,汪總說,請您把靈科的所有核心資料整理出來,交給柳秘書。這個後續由她主要負責跟進,您協助她直到結束。”
我抬眼看他,平靜地問。
“這是汪總的正式指令,還是口頭傳達?”
二助被我問得一怔,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硬着頭皮說。
“口頭傳達,但是汪總親口說的。”
“協助?”我輕輕笑了一聲,指尖點了點桌面,“意思是,讓我這個副總,去給總裁秘書打下手?”
二助沒想到我居然沒有像以前那樣,因爲汪銘的偏心而情緒失控。
“汪總的意思是......柳秘書這次立功不小,需要多點鍛煉機會......”
“靈科關系到公司未來三年的戰略布局,不是給誰練手的玩具。”
我打斷他,指向我辦公桌上已經準備好的一摞文件。
“資料都在這裏,你自己拿給她。至於協助,我很忙,沒空。如果柳秘書連基本資料都看不懂,那我認爲她並不適合待在現在這個位置。”
二助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抱起那摞文件,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剛走,我的秘書林薇就端着咖啡進來了,臉上滿是擔憂和不平。
“穎姐,汪總這也太過分了!靈科明明是您前期談了多久才有的基礎,柳小芽不過是在最後籤合同時跟着去了趟,就成了她的功勞?還要您給她打下手?這公司是你們一起創立的,他怎麼能......”
我看着手腕上的倒計時,【三十八小時二十三分鍾四十五秒】。
接過她咖啡喝了一口,語氣淡然。
“沒事,你去忙吧。”
畢竟,他的“好寶寶”不久之後就要變成真的寶寶了。
2.
處理了幾份緊急文件,內線電話響起,是林薇,語氣帶着焦急。
“穎姐,不好了!和瑞科集團的籤約會議,對方代表已經到會議室快四十分鍾了,但汪總他聯系不上!秘書處說,他早上帶着柳秘書出去了,好像是柳秘書突然鬧着要去新開的那個夢幻樂園......”
我心下一沉。
瑞科是重要的長期夥伴,這次籤約關乎下一個季度的核心供應鏈,汪銘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玩失蹤?
我立刻起身趕往會議室。
推開門,瑞科的李總和他的團隊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連聲道歉,迅速調整狀態,以其對公司業務和的爛熟於心,全力彌補和溝通。
好在經過近一個小時的斡旋,總算暫時穩住了對方,將籤約時間推遲到了明天下午。
送走瑞科的人,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手機裏已經炸開了鍋,幾位大股東的信息接連彈出,質問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有替汪銘遮掩,直接回復。
“汪總因私人原因,攜秘書柳小芽缺席重要籤約會議,細節我可當面向各位匯報。”
下午,股東們的聯合書面質詢函就發到了總裁辦,要求汪銘在董事會上做出解釋。
聽說汪銘的回復輕描淡寫,說自己也是人,需要放鬆,而且公司有我這個副總和團隊在,偶爾一次無關緊要。
我看着這回復,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過去的我是不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覺得這個男人有能力、有擔當?
情感剝離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現在回想過去爲他付出的種種,只剩下一種隔着毛玻璃般的模糊與荒謬。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汪銘就帶着柳小芽氣勢洶洶地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柳小芽穿着一身誇張的蓬蓬裙,緊緊摟着汪銘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得意和挑釁。
汪銘臉色不太好看,眼下帶着烏青,似乎昨晚沒休息好。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近乎命令的語氣對我說。
“沈穎,小芽最近身體不太方便,情緒也不太穩定,需要安心靜養。但靈科剛啓動,不能沒人盯着。”
“這樣,從今天起,由你暫代小芽的總裁秘書職務,副總的工作先放一放。小芽呢,就掛個臨時副總的頭銜,在辦公室休息,熟悉下高層業務。”
我幾乎要被他這番的言論氣笑了。
讓我這個持股百分之二十、一手建立起公司半壁江山的創始人副總,去給總裁秘書打替補?
而讓一個除了撒嬌賣萌一無是處的柳小芽,坐在副總的位置上“休息”?
我直接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視汪銘。
“汪總,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聯合創始人,在公司章程裏,我們是同級管理者。你沒有權力單方面罷免或調任我的職位。”
“更何況,我直管的部掌握着公司超過百分之六十的核心客戶資源,你想讓一個‘需要靜養’的人來接手?你覺得客戶們會怎麼想?”
汪銘被我問得眼神閃爍,底氣不足的說。
“只是臨時,不是正式調職,過幾天就換回來。”
話音剛落,柳小芽就扭着身子擠開我,一屁股坐在我的辦公椅上,隨即就像被針扎了一樣彈起來,帶着哭腔喊道。
“銘哥哥!這個椅子好硬好涼!硌得人家好痛!我不要坐這裏!”
她一邊說,一邊還孩子氣地用力踹了椅子腿兩腳,然後捂着腳,淚眼汪汪地撲進汪銘懷裏。
“嗚嗚,腳腳也痛痛!這個壞椅子!銘哥哥打它!”
3.
汪銘立刻心疼地摟住她,一邊柔聲哄着“寶寶不哭,椅子壞,我們打它”,一邊真的伸手拍打了椅子幾下。
我看着這堪稱荒誕的一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剛想離開,卻被從汪銘懷裏抽身的柳小芽擋住了去路。
她抬起那張“我見猶憐”的臉,瞪大了眼睛嘟着嘴,夾着嗓音說。
“穎姐姐,你是不是嫉妒本寶寶有了銘哥哥的小寶寶,所以才故意把椅子弄得這麼不舒服,想傷害我肚子裏的寶寶?”
我被她這清奇腦回路震撼愣在了原地。
但汪銘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護着柳小芽,擋住了我的去路,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指責。
“沈穎,我真沒想到你這麼惡毒!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見不得別人好?小芽現在懷着孕,你怎麼能這麼算計她?”
我忍無可忍,猛地抬手,狠狠扇了汪銘一個耳光!
“汪銘!你要是腦子被門夾了就趕緊去醫院治!誰家孕婦坐一下椅子就能流產?你寵她可以,但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清脆的巴掌聲在辦公室裏回蕩。
汪銘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柳小芽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爆發出更尖銳的哭鬧,像個耍賴的三歲小孩。
“啊!你居然打銘哥哥!壞女人!那個椅子就是有問題!磨得我渾身都痛!她肯定是在上面撒了毒藥!想害死我和寶寶!銘哥哥你要給我做主啊!”
汪銘回過神來,臉上瞬間布滿陰鷙,他舉起手,帶着風聲就朝我臉上揮來!
我早有防備,敏捷地向後一閃,避開了這一巴掌。
“神經病!”
我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轉身快步走向門口。
打開門,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那對緊緊摟在一起、一個怒目而視、一個哭哭啼啼的男女,一字一句地說。
“汪銘,希望你以後,也會像今天這樣,一如既往地喜歡你的‘好寶寶’。”
汪銘冷哼一聲,摟緊了柳小芽,像是在對我宣誓。
“我當然會!小芽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沈穎,我們離婚!我要娶小芽!”
我挑了挑眉,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
“離婚?可以啊。”
在汪銘眼中剛剛閃過一絲驚喜時,我慢悠悠地補充道。
“條件很簡單,你,淨身出戶。公司股份、名下所有財產,全部歸我。”
“你做夢!”汪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離開,身後傳來柳小芽更加誇張的哭嚎和汪銘手忙腳亂的安撫聲。
回到那間冰冷的大平層,手腕上的倒計時顯示還剩【06小時15分02秒】。
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貼身物品和重要文件,決定和股東們見過面之後就住去酒店。
但我沒想到,會在酒店附近的商場洗手間裏,撞見柳小芽。
她顯然精心打扮過,但臉上早已沒了在汪銘面前的天真爛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得意。
她透過鏡子看着我,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沈穎,識相點就自己滾蛋,把汪太太的位置和公司都給我乖乖讓出來。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一件一件地,失去所有你在乎的東西!”
我慢條斯理地對着鏡子補口紅,聞言,輕輕笑了一聲,學着她的語氣,卻帶着冰冷的嘲諷。
“柳小芽,我也奉勸你一句,趁現在還能跑能跳,多出去玩玩吧。畢竟,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柳小芽的臉色瞬間扭曲,她死死瞪了我幾秒,突然轉身,踩着高跟鞋跑了出去。
我收起口紅,整理了一下頭發,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剛走出洗手間沒幾步,就聽到柳小芽帶着哭腔的、放大音量的控訴聲。
“銘哥哥!穎姐姐她欺負我!她詛咒我,說我們的寶寶沒有以後,她好壞!”
我抬眼看去,只見柳小芽撲在不知何時出現的汪銘懷裏,哭得“梨花帶雨”,伸手指着我。
汪銘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柳小芽拽着汪銘的袖子,用那種令人作嘔的夾子音,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
“銘哥哥,寶寶好生氣!寶寶要懲罰她!我要......我要她當我的專屬玩偶娃娃!任我打扮!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4.
汪銘看着懷裏不依不饒、哭鬧不休的柳小芽,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我,眼神復雜地閃爍了幾下。
他沉着臉,對我命令道。
“沈穎,你嚇到小芽了,跟她道歉。既然她想要你當‘娃娃’,在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就按她說的做!”
我簡直要被這對狗男女的邏輯氣笑了,轉身就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我剛出上場門,就被汪銘拖上了車。
“汪銘!你瘋了!你這是非法拘禁!”
我厲聲喝道。
他透過車內後視鏡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是你有錯在先!小芽現在情緒不能激動,我必須順着她。讓你當一會‘娃娃’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等她氣消了,我們再來談離婚條件!”
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專制和已經被柳小芽完全扭曲的理智,我心裏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籠罩了我。
車子一路飛馳,竟開到了市郊一處陌生的別墅,顯然是汪銘金屋藏嬌的新巢。
車剛停穩,我就被汪銘粗暴地拖下車。
我拼命掙扎,但女人的力氣終究敵不過男人,還是被他連拖帶拽地弄進了別墅。
客廳裏布置得如同幼稚園和公主房的混合體,而最刺眼的,是房間中央立着一個簡陋的木制十字架,旁邊散落着各種五顏六色的布料、絲帶,還有一盒......閃着寒光的大頭針?
柳小芽正坐在一堆布料中間,看到我被拖進來,臉上露出了一個天真又殘忍的笑容,她拍着手跳起來,
“銘哥哥真好!把我的大娃娃抓回來啦!”
“汪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驚恐地看向汪銘,希望他還能有一絲理智。
但他只是避開了我的目光,在柳小芽的指揮下,和聞聲進來的一個陌生女傭一起,強行將我的雙臂拉開,用粗糙的麻繩將我牢牢綁在了那個十字架上!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法的!”
我嘶聲力竭地喊叫。
柳小芽拿起一塊粉色的紗料,蹦蹦跳跳地來到我面前,比劃着,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歌。
“娃娃乖,寶寶給你做漂亮裙子哦~”
汪銘寵溺地親了親柳小芽的額頭,對我說。
“沈穎,你就忍忍,讓小芽玩一會兒,況且小芽還是個寶寶,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說完,他就轉身去了二樓的書房。
書房門關上的瞬間,柳小芽臉上的天真瞬間褪去,只剩下徹骨的惡毒和得意。
她拿起一塊粗糙的布料,猛地塞進了我的嘴裏,堵住了我所有的呼喊。
然後,她拿起一又長又尖的大頭針,對着我的手臂,狠狠地扎了下去!
“唔!”
劇烈的疼痛讓我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柳小芽看着我痛苦扭曲的表情,笑得更加開心。
淚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喉嚨裏發出絕望的嗚咽,卻被布料死死堵住。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二樓傳來開門聲和汪銘的腳步聲。
柳小芽動作極快地將我身上那些帶着血跡的大頭針全部拔下,隨手抓起一塊深色的絨布胡亂裹在我身上,遮住了那些刺目的針孔和血跡。
汪銘走進來,看到我臉色慘白、虛脫地靠在架子上,皺着眉問。
“她怎麼了?”
柳小芽立刻撲進他懷裏,撒嬌道。
“娃娃累了嘛~銘哥哥,寶寶也玩累了,你帶寶寶去吃城東那家新開的粵菜好不好?”
汪銘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架不住柳小芽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帶着她離開了。
別墅裏徹底安靜下來。着冰冷的木架,幾乎虛脫。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幾分鍾,也許半小時,玄關處又傳來響動。
是汪銘去而復返。
他獨自一人走進來,沉默地看着我,眼神裏似乎有一絲極快的掙扎掠過,但最終還是化爲了冷漠。
他一言不發地上前解開綁住我的繩索後離開了別墅。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滑倒在地,繩索勒過的地方和滿身的針孔辣地疼。
過了好一會兒才積攢起一點力氣,我顫抖着手從包裏摸出手機,用盡最後力氣撥通了林薇的電話,用氣音報出了別墅地址。
在醫院醒來的那一刻,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
林薇守在床邊,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我安撫了她幾句,讓她先去找醫生給我出具詳細的傷情鑑定報告,然後就回家休息。
等她離開後,我抬起沉重的手臂。
【00小時01分12秒】
【00小時01分05秒】
心髒隨着數字的減少而劇烈跳動。
與此同時,柳小芽剛洗完澡,穿着性感睡衣,依偎在汪銘懷裏,手指在他口畫着圈,語氣嬌媚。
“銘哥哥,人家還是個寶寶呢,就懷了小寶寶,你以後,可不能只疼肚子裏的寶寶,不疼我這個大寶寶了哦。”
汪銘寵溺地笑着,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承諾道。
“好,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重要的寶寶。”
然而,就在兩人意亂情迷地倒向柔軟的大床時,柳小芽原本柔軟的身體卻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