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等跟着他們逛完商城回來，我飄進廚房，媽媽正在忙碌買回來的菜。
紅燒肉在鍋裏咕嘟咕嘟響，香味飄滿屋子，她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完全沒有想起我這個兒子的樣子，可我還是從背後輕輕抱了她一下。
我感覺要是再不抱可能以後再也沒機會了。
到了八點的時候，爸爸下班回來了。
他放下公文包，環視一圈，目光落在弟弟臉上。
“臉怎麼了？”
媽媽頭也不回：“還能怎麼？在學校跟人打架了。”
“那幾個孩子罵他哥笨，笑他哥腦子慢。”
媽媽把菜盛進盤子，“你兒子也是有脾氣的，重感情。”
爸爸皺眉，一遍換鞋一遍往屋裏走：“那也不能動手，哎，遠航呢？沒攔着？”
“哼，別提他。”
媽媽轉過身，“就是因爲他沒看好弟弟，我才讓他長長記性。”
“什麼意思？”
“我讓來找事的家長把他帶走了。”
媽媽說得輕描淡寫，“關他幾天，嚇唬嚇唬他，也嚇唬嚇唬遠行。”
我飄到媽媽面前，眼睛亮起來，原來是演戲！
媽媽不是真要賣我，只是嚇唬弟弟！
爸爸的臉色變了：“你把孩子交給誰了？靠譜嗎？”
“怎麼不靠譜。”
媽媽面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後想到了什麼，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早就在家長群裏混熟了，而且我還給錢了，幾百塊錢呢，他能不好好待遠航？”
“你給了那個人多少錢？”
媽媽看了下聊天記錄，白了爸爸一眼，“五百塊，夠他管遠航吃住幾天了。”
爸爸還是擔心：“一個陌生人，你把兒子交給他。”
聽到爸爸擔心的話，媽媽突然冷笑起來，“喲，現在知道擔心了。”
“平時怎麼不見你關心遠航，裝什麼好人。”
爸爸臉色瞬間變了，語氣不耐煩的開口，“你說話注意點，這麼沖嘛。”
“我說錯了嗎？”
媽媽聲音高了八度，“當初遠航被說是低智的時候，是誰甩臉子，是誰連月子都不照顧我，現在裝慈父了！”
爸爸的臉漲紅了：“陳年舊事提它什麼！”
“我偏要提！”
媽媽把鏟子往台子上一扔，“這個家，惡人全讓我做了，你倒好，天天裝老好人。”
“外面都說我偏心，嫌棄老大，可這個家到底是誰真嫌棄，誰心裏清楚。”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也就是遠航命好遇到我護着他，要是在別家，說不定早就被送走了。”
媽媽越說越激動，跟我爸吵了起來。
聽着爸媽說的那些話，我想起了些事。
弟弟出生前，爸爸媽媽天天吵架，摔碗，砸東西。
弟弟出生後，他們就不吵了。
媽媽抱着弟弟，笑得像朵花，爸爸下班第一句話就是：“我小兒子呢？”
我的小床被搬到客廳，房間讓給弟弟。
我的玩具給了弟弟，我的故事書給了弟弟，連我都成了弟弟的跟班。
今天，他們又吵起來了，只不過第一次因爲我。
我飄到他們中間，想拉住他們的手。
“爸爸媽媽，別吵了。”
我的手穿過了他們的身體。
弟弟縮在沙發角落，嚇得大哭起來：“別吵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媽媽停下來，喘着氣看向弟弟。
弟弟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媽，我再也不打架了，我聽話，你讓哥哥回來吧，我想哥哥了。”
媽媽蹲下來抱住他，聲音軟下來：“遠行乖，不哭。”
爸爸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他說：“明天一早，我去接遠航。”
弟弟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真的？”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