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喚你過來,是要和你商量一下你的婚事。”柳大夫人慢條斯理地說。
“王媽媽,把冊子給她。”
還有這種好事?
柳若棠興奮地接過冊子,迫不及待的翻開。
冊子裏對男方的描述很短,只大致介紹了一下男方的年齡,家世背景什麼的。
第一頁,衛臨寒,衛國公世子的庶長子,年十六。
柳若棠剛看完第一頁,心就有點涼涼的。
衛國公,她完全不了解,可是這庶子,她還是懂得。
畢竟前世網上嫡嫡道道之風盛行,嫡子和庶子的地位差別有多大,她也是有所耳聞的。
更何況,她這具身體的原身,就是一個庶女。
個中滋味,在她穿越過來的三天裏,深有體會。
她的嫡長姐柳若凝,剛出生就被封爲永和縣主,自幼備受寵愛。
而她,份例比嫡女少就算了,每次用膳也只能吃冷的。
大廚房要先安排好長輩的膳食,然後便是嫡子嫡女並一些受寵的庶出子女,最後才能輪的上她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庶女。
昨家宴,柳若棠因爲剛穿過來,對府裏上下都不太熟悉,想借口生病不參與。
上報給祖母身邊的陳媽媽後,陳媽媽只遣人來說了一句話。
“長公主殿下,年紀大了,就愛看闔家團圓。”
其中意味,不必明說。
柳若棠乖乖帶着丫鬟去了。
在家宴上,她沒有得到長輩的一句問候,只是擠在一群庶女中間一齊向祖母問了安。
祖母只淡淡應了聲好。
她合理懷疑,祖母本就認不出她。
沒辦法,她的父親,實在是生了太多子女。
她排行第五,上面有兩個姐姐兩個哥哥,下面還有三個妹妹和兩個弟弟。
她二叔三叔家中,雖沒有父親這麼多子女,卻也人均五六個。
家中資源雖然多,但是每個人分到的,也是有限的。
至於她自己,姨娘不受寵,她也不出挑。
在這府中,她也就比丫鬟好一點。
今嫡母能喚她過來,要和她商討婚事,她屬實是很受寵若驚。
可是一看到這人選,柳若棠還是覺得自己高興的太早了。
國公府,庶子,這得在嫡母手下熬多少年才能出頭啊。
不過想想也對,她自己只是個庶女,配個庶長子,都能算高嫁了。
她又翻了一頁,江暮遙,新科進士,二甲頭名,年十九。
居然是新科進士嗎?
年輕有爲,是很不錯的人選。
不過沒有特意說明家世,那估計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本人了。
柳若棠繼續向後翻,顧長歌,禮部右侍郎嫡次子,年十五,舉人出身。
嗯?這位倒是一個不錯的選項。
家世挺好,還是家中嫡次子,年紀輕輕就有了舉人功名。
許是看柳若棠在這一頁停留的有點久了,柳大夫人突然開口。
“長歌這孩子,是我的娘家侄子,你也見過,要不是因着你二姐姐,你未必能配得上他。”
二姐姐?
柳若棠一怔,想繼續翻頁,柳大夫人卻示意王媽媽把冊子收上來。
“這前面幾頁,是最適合你的人選,後面的,倒也不用看了。”
“你且回去好好想想,不過也不着急,等過幾,我會安排你與他們相看的。”
柳若棠只得行禮告退。
待她回到自己的春水居,姨娘白氏已經在屋裏等着她了。
“三小姐,夫人此番喚你過去,可有什麼要事?”
聽着這稱呼,柳若棠又是一陣感慨。
作爲庶女,親姨娘不能喚自己親女兒的名字,只能稱呼小姐。
柳若棠也不能喊白氏爲娘,她禮法上唯一的娘只有柳大夫人。
她剛穿越過來時,是跟着丫鬟喊白姨娘的,倒也沒出錯。
後來柳若棠才知道,原來白氏是她的親娘。
“母親說要爲我主持婚事,給了幾個人選。”
白姨娘先是高興,然後又有些憂慮。
“是什麼樣子的人家?”
“一共有三個人選,衛國公世子的庶長子衛臨寒、今科進士江暮遙、還有母親的娘家侄子顧長歌。”
“這幾個人聽着都不錯,夫人也是用心了,你心中可有中意的?”
柳若棠當然有中意的。
顧長歌。
柳大夫人管家甚嚴,可見家風不錯。
顧長歌身爲嫡次子,自身也努力,年紀輕輕已是舉人。
至於剩下兩個,她都不是很想考慮。
衛臨寒,國公府的庶長子,光這個身份就能讓她腦補一堆腥風血雨。
江暮遙,十九歲還未娶妻,一般家世稍好一些的人家,縱然要專注學業,也不會讓孩子耽擱到這個年紀。
所以這位新科進士,家境必然不怎麼樣。
等中了進士才考慮娶妻生子,估計也是想娶個高門大戶的女兒,能給自己仕途帶來助力。
而自己,柳若棠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祖母是長公主,祖父是吏部尚書。
但父親卻不是個能的,只領了個閒職,每天出去和別人吟詩作對,逛逛花樓。
柳若棠是個不受寵的庶女,娶了她,祖父或許會幫扶一點,卻絕不會多。
只有顧長歌,年輕優秀,家世良好,還是家中嫡子。
對柳若棠來說,真的是非常好的人選了。
可惜,就是太好了。
在柳若棠思忖之際,白姨娘開口了,“三小姐,其實,我覺得衛臨寒就挺不錯的。”
“要不,江暮遙也挺好。”
白姨娘完全沒有提到顧長歌。
“顧長歌呢,姨娘覺得他怎麼樣?”
白姨娘欲言又止。
“姨娘有什麼話可以直說,這屋裏就我們兩個人。”
“三小姐,這顧府,對你來說,可能不是什麼好去處。”
“爲什麼呢?說實話,這三個人選中,我最中意的就是這個顧長歌。”
“另外兩人,要麼是庶子,要麼家世不顯。”
“家世不顯我先不考慮,但是在嫡子和庶子之間,我一定會優先選擇嫡子的。”
“如果姨娘不和我說爲什麼,那我明就告訴母親,先安排我與顧長歌相看!”
“千萬別。三小姐,你就聽我一句,姨娘不會害你的。”
“可是你不告訴我原因啊,我想知道爲什麼!”
柳若棠緊緊盯着白姨娘。
“是因爲二姐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