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你好壞,輕點折騰人家……”
“嘿嘿,寶貝兒,我跟那個窮酸廢物比,誰厲害?”
“那個廢物哪能跟你比?跟我談了六年,連我嘴都沒親過,就是個有賊心沒賊膽的窩囊廢!”
“六年都沒碰?那豈不是便宜了我?”
“啊……別……是你的……”
“叫大聲點,讓這破房子的牆壁都聽聽!”
這一連串不堪入耳的對話,像燒紅的烙鐵,狠狠捅進陳凡的耳膜。
他手裏提着的紅色禮品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那裏面是他省吃儉用三個月,只爲慶祝相戀六周年買下的名牌包。
門虛掩着。
陳凡甚至不用推開,那熟悉的嬌喘聲就如利刃般割裂着他的神經。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逆流,沖得太陽突突直跳。
那是他捧在手心裏整整六年的張麗。
那是他在珠寶店那個肥頭大耳、平時對自己頤指氣使的經理,趙剛。
就在他租的小屋裏。
在他那張洗得發白的小床上。
“轟!”
陳凡猛地一腳踹開房門,巨大的聲響震得門框瑟瑟掉灰。
狹窄的房間內,兩具白花花的軀體正像兩條肉蟲一樣糾纏在一起。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讓人作嘔的腥臊味。
床上的男女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
張麗尖叫一聲,慌亂地扯過被子遮住口,那張平裏清純可人的臉蛋此刻布滿了驚恐與紅。
趙剛那一身肥肉更是嚇得亂顫,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萎了一半。
“張麗!你……你這個賤貨!”
陳凡雙眼赤紅,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大步沖進屋內,指着床上那個讓自己付出全部青春的女人,手指劇烈顫抖。
“六年!整整六年!”
“我白天在店裏搬石頭,晚上跑代駕,累得像條死狗一樣供你讀研!”
“你說要把最美好的留到新婚之夜,我連手指頭都沒碰過你一下!”
“結果呢?你就這麼把‘美好’給了這頭肥豬?!”
咆哮聲在仄的出租屋裏回蕩。
張麗原本慌亂的眼神,在看清只有陳凡一人後,竟慢慢鎮定下來。
她攏了攏頭發,索性將被子往下一拉,露出半個肩膀和脖子上刺眼的吻痕。
“陳凡,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裝的。”
張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眼神裏滿是輕蔑。
“你看看你這副窮酸樣,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到兩百塊。”
“跟着你,我以後住哪?吃什麼?難道要跟你在這個只有二十平米的破房子裏蝸居一輩子嗎?”
“趙哥可是珠寶公司的經理,年入幾十萬,動動手指就能給我想要的生活。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字字誅心。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陳凡心口,鮮血淋漓。
趙剛此時也緩過神來。
他慢悠悠地從床上坐起,露出一身令人反胃的肥膘,臉上掛着勝利者的獰笑。
“陳凡啊陳凡,這就是現實。”
“你那點可憐的工資都是老子發的,居然還敢沖老子大呼小叫?”
“信不信我現在一個電話,就讓你卷鋪蓋滾蛋,連搬運工都沒得做!”
趙剛一邊說着,一邊還伸手在張麗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挑釁地看向陳凡。
“我你媽!”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陳凡發瘋般地撲了上去,掄起拳頭,狠狠砸在趙剛那張滿是油光的胖臉上。
“哎喲!”
趙剛慘叫一聲,鼻血瞬間飆了出來,整個人從床上滾落,重重摔在地板上。
“死肥豬!老子今天弄死你!”
陳凡騎在他身上,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長期的體力勞動讓他擁有遠超常人的臂力,幾拳下去,趙剛被打得嗷嗷亂叫,毫無還手之力。
“陳凡!你瘋了!快住手!”
張麗尖叫着從床上跳下來,想要拉開陳凡,卻本拽不動暴怒中的男人。
眼看趙剛被打得翻白眼,張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瞥見床頭櫃上放着一個金色的獎杯。
那是陳凡大學時獲得的唯一榮譽,被他視若珍寶,每天都要擦拭一遍。
張麗一把抓起那沉甸甸的獎杯。
沒有絲毫猶豫。
“砰!”
一聲悶響。
陳凡只覺得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溫熱的液體順着脖頸流淌下來。
他渾身力氣被瞬間抽空,軟綿綿地歪倒在一旁。
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張麗手裏握着那個染血的獎杯,口劇烈起伏,臉上滿是猙獰。
“該死的窮鬼!要是把趙哥打壞了,你這條賤命賠得起嗎?!”
張麗惡毒地罵道,隨手將那座獎杯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地上。
“媽的……疼死老子了……”
趙剛捂着流血的鼻子爬了起來,看到癱軟在地的陳凡,眼中凶光畢露。
“小,敢打老子?!”
他抬起那只穿着皮鞋的大腳,狠狠踹在陳凡的小腹上。
“砰!砰!砰!”
一下,兩下,三下。
陳凡蜷縮成一團,痛得連呻吟聲都發不出來,意識一點點渙散。
“行了趙哥,別打了,真打死人就麻煩了。”
張麗拉住還要施暴的趙剛,一臉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陳凡。
“晦氣死了,好好的紀念被這廢物攪黃了。”
“走吧寶貝兒,咱們去酒店,這種狗窩我一秒鍾都不想多待。”
趙剛最後往陳凡臉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明天你就等着收辭退信吧!”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出租屋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陳凡像一條瀕死的野狗,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鮮血緩緩在他身下暈開。
不知過了多久。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像雷鳴般在耳邊炸響。
“陳凡!我知道你在裏面!別給我裝死!”
“都欠了兩個月房租了,今天再不交錢,老娘就把你的破爛全扔出去!”
這聲音酥麻入骨,帶着一股子潑辣勁。
陳凡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頭痛欲裂。
他還沒來得及動彈,房門“咔噠”一聲被推開了。
一股幽幽的蘭花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房東蘇曼特有的味道。
蘇曼手裏甩着備用鑰匙,踩着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高開叉旗袍,緊致的面料將她那S型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看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陳凡,蘇曼愣了一下。
“喂,你真死啦?”
她幾步走到陳凡跟前,彎下腰查看。
這一彎腰。
陳凡的視線正好是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旗袍領口的盤扣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那呼之欲出的壓力,露出大片雪白的細膩肌膚,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直沖眼球。
再往下,隨着她的動作,旗袍的高叉向兩邊滑落。
黑色的蕾絲邊,裹着那一雙極品的大長腿,在昏暗的燈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
陳凡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被這香豔的一幕沖擊得一片空白。
“啪!”
一只玉手毫不客氣地拍在他腦門上。
“眼珠子往哪看呢?不要命了是吧?”
蘇曼雙手抱,一臉嫌棄地看着他,但那雙桃花眼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還活着就趕緊起來交房租!別以爲裝死就能賴賬!”
陳凡掙扎着坐起來,後腦勺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爲了給張麗買那個包,他連下個月的生活費都搭進去了。
“曼姐……能不能再寬限三天?”
陳凡低着頭,聲音沙啞,帶着一絲乞求。
“寬限?我都寬限你幾次了?”
蘇曼柳眉倒豎,正要發作,目光卻落在他滿是血跡的後腦勺和凌亂的衣服上。
“嘖,這是跟人打架輸了?真沒用。”
她撇了撇嘴,語氣雖然刻薄,但到底沒有再迫。
“行了行了,看你這倒黴樣。最後三天,要是再不交,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給我滾蛋!”
說完,她轉身要走。
陳凡剛想道謝,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在腦子裏炸開。
“啊——!”
他痛苦地捂住腦袋,眼前一黑。
再次睜開眼時,世界變了...???
“曼姐,你怎麼突然脫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