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蘿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扶着膝蓋喘了幾口,抬起頭,揚聲喊道:“我有要事稟報世子!事關程國公府滿門存亡!”
“胡說八道什麼!”小廝被她的話嚇了一跳,“我看你是失心瘋了!快走快走!再在這裏喧譁,驚擾了世子爺靜養,小心吃板子!”
“我沒有瘋!我說的是真的!”姜蘿豁出去了,不管不顧地繼續朝裏面喊,“世子!您墜馬不是意外,而是宰相李甫成的陰謀!”
“他還要誣陷國公爺通敵,抄家的聖旨很快就要到了!我們必須早做準備啊!”
那小廝見她越說越離譜,臉色都變了,上前一步就想要捂住她的嘴:“瘋了瘋了!真是瘋了!這種誅心的話也敢亂說!你快給我閉嘴!”
就在兩人推搡拉扯之際,緊閉的房門後,傳來一個低沉的年輕男聲:“程青,讓她進來。”
程青動作一僵,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連忙收回手,側身讓開了道路。
姜蘿懸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呼吸,推開院門,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內光線昏暗,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藥味。靠窗的軟榻上,倚坐着一位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出頭。
他面色蒼白,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相貌極爲俊朗。唯有一條搭在軟墊上的腿,正裹着厚厚的紗布與夾板,顯然是傷勢不輕。
這便是歷史上曾被譽爲“北境戰神”的程國公世子——程硯卿。
程硯卿的目光落在姜蘿身上,眼神銳利:“你方才在外所言,事關程家存亡?說來聽聽。”
姜蘿迎着程硯卿的目光,正準備開口,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新手任務發布:取得關鍵人物“程硯卿”的初步信任。】
【任務獎勵:解鎖“靈泉眼”。】
她心神一凜,這個獎勵她要定了!姜蘿看着程硯卿,清晰而快速地說道:
“世子,我接下來的話句句屬實,請您務必相信!您此次墜馬,並非意外,而是宰相李甫成派人做了手腳。”
“他還買通了太醫,在您所用的膏藥中下了至寒之毒,此毒會侵入骨髓,讓您的雙腿逐漸壞死,再無站起的可能。而這,還只是開始……”
“蒼霞坡之戰,程家大敗。李甫成僞造了國公爺通敵的書信,即將上奏彈劾。抄家流放的聖旨,不出三兩必會下達!流放地正是北疆的寒石城!”
姜蘿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將程家即將面臨的滅頂之災和李甫成的毒辣手段一一揭露。
程硯卿靜靜聽着,面上雖波瀾不驚,內心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姜蘿所說的一切……竟與他上一世的經歷分毫不差!
沒錯,程硯卿是重生歸來之人。
上一世,程家滿門在流放路上受盡折磨,祖母病逝,母親自戕,妹妹受辱……
而他,只能拖着這雙殘廢的腿,眼睜睜看着至親之人接連遭遇不幸,最終在寒石城的冰天雪地裏,含恨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幸得老天有眼,程硯卿再次睜眼,竟回到了程家抄家之前。
只可惜,他重生回來的時間節點太晚,抄家流放的命運已成定數。他所能做的,也唯有在暗中多做準備,只盼能在流放路上,爲家人多爭取一線生機。
程硯卿記得,上一世直到抄家的官兵闖入府中,也未曾有過這樣一個膽大包天的小丫鬟前來預警。
這個小丫鬟,究竟是什麼來歷?莫非也是重生之人?可若她只是尋常的重生,又怎麼會連太醫下毒這等隱秘之事都了如指掌?
程硯卿壓下翻涌的思緒,聲音低沉道:“你一個小小的丫鬟,是如何知道這些朝廷秘辛,甚至連流放地都一清二楚?說,是誰派你來的?”
“我……”姜蘿急得額頭冒汗,卻無法解釋,“我說的都是真的!請世子相信我!”
就在這時,小廝程青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面無血色地喊道:“世子!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官兵,凶神惡煞的,說要……說要抄家!”
程硯卿眼中寒光一閃,下意識就要強撐起身,卻不小心牽扯到傷腿,劇痛之下,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幾分。
“世子留步!”姜蘿見狀,急忙上前虛攔了一下,“現在去前院已是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多藏些金銀細軟,準備好耐存放的糧、藥物。”
“否則,以夫人小姐們嬌弱的身子,還有您這重傷之軀,本不可能活着走到寒石城!”
“你當我不知要藏嗎?”程硯卿又急又怒,“可官兵等下會統一搜身,藏了也帶不走!”
“世子別慌,我有辦法!”姜蘿看了一眼旁邊驚慌失措的程青,對程硯卿低聲道:“請世子屏退左右,我……才能將計策如實告之。”
她知道這是取得信任最關鍵的時刻,必須賭一把。
程硯卿眸光微閃,略一沉吟,便對着程青揮了揮手:“你先去前院盯着,有事速來回報。”
待房中只剩他們二人,他緊緊盯着姜蘿:“說吧,你有什麼辦法?”
“我有特殊能力可以藏匿物資,還請世子帶我去府中各處收取必需品!”姜蘿心知空口無憑,她目光掃過旁邊的木桌,上面放着一個白瓷茶壺。
她集中意念,心中默念:“收!”
下一秒,那茶壺憑空消失。
程硯卿瞳孔驟然收縮,即便他重生歸來,心志堅毅遠超常人,但見到如此超乎常理的一幕,呼吸也不由得一滯。
緊接着,姜蘿意念再動,茶壺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原處。
“……袖裏乾坤?還是……仙家手段?”程硯卿深深地看着姜蘿,目光復雜難明,“你有這等逆天的本事,爲何要告訴我?你就不怕……我覬覦甚至加害於你?”
姜蘿半真半假地說道:“因爲我相信世子的爲人,更相信程家是冤枉的!”
“覆巢之下無完卵,我願意用這個能力,幫助程家活下去!只求一個生機!”
程硯卿內心猶豫,不知該不該信對方,但此刻時間緊迫,容不得多做權衡。
“好,我信你這一次。”他當機立斷,指着房內的輪椅吩咐道,“避開前院,推我去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