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張大嘴巴盯着顧靈,像是沒聽懂她說的話一樣。
“啥?你倆結婚了?”
“還開證明?”
鄉下很少聽這說法,陌生的很。
顧老大倒是聽懂了,眼神陰沉下來,鐵青着看着他這個侄女。
他之前怎麼沒看出來,老三這個大女兒,還有這份本事。
“你聽這死丫頭胡說,什麼證明?分明是她胡搞。”
牛招娣一個字都不信,這死丫頭嫁出去就算了,居然還往家裏招男人。
不要臉。
顧家人不願意信,一個個黑着臉,貪念充斥着他們的眼睛。
他們臉上只透露出相同神色,就算這事是真的,他們也要讓它成爲假的。
“誰不知道陸家窮的叮當響,肯定是陸成那小子故意哄騙顧靈,就是爲了住好房子。”牛招娣不甘心喊着,直接把炮火對準陸成。
她那眼神裏,滿滿的恨意,這個和她搶房子的毛頭小子,打死才好。
“把嘴給我閉上,不然我不介意幫你變成啞巴。”
顧靈聽見這人,居然敢當着她的面,罵她的男人,臉色一冷,拎着棍子指着牛招娣。
那架勢,像是她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手上這棍子就會砸她腦門上。
手背還隱隱作痛的牛招娣,有些發怵,下意識後退。
這死丫頭,今天和瘋了一樣。
她得躲開點。
“顧靈,你怎麼和我娘說話呢?”眼見好房子要沒了,顧老大一家子都窩着火,一個個不客氣上前想要找麻煩。
陸成眉眼間都透着寒意,冷漠陰翳眼神,掃着這幾人身上。
一次次挑釁,簡直找死。
“鬧什麼呢?身上都還有力氣是吧?下午不用上工了?”
大隊長趙建設黑着臉,撥開人群,看着老顧家這群人,說不出失望和煩躁。
昨晚他還覺得顧家這丫頭,有幾分演戲的嫌疑,現在可好,事情比他想的還要過分。
這剛聽到消息,就迫不及待找上門來。
顧老大這人真不行。
“大隊長,你來的真好,顧靈這死丫頭說你開什麼結婚證明,她是唬人的對吧?”牛招娣從始至終就沒相信過顧靈嘴裏的話。
她就沒聽過什麼證明信。
這倆人肯定是亂來。
趙建設最不愛同村裏這些嘴碎的婆娘說話,皺着眉頭解釋:“是真的,顧靈和陸成結婚了,等年紀到了就會去領結婚證。”
“這事我是知道的。”
牛招娣當即大喊起來:“不可能!”
“我不信。”
那尖細的嗓音,聽的人腦殼疼。
大隊長不耐煩和一個女人吵嘴,他眼神不善盯着顧老大:“顧昌興啊,原本這也算是你們的家事,我不想多手。”
“但當初分家,顧老三一家可是淨身出戶,差不多是和你們斷親了,有些事不要做的太過分啊。”
顧昌興,也就是顧老大陰着臉,覺得十分屈辱,轉身就給了牛招娣一巴掌,喊着:“還嫌不夠丟人?趕緊滾回家去。”
“沒聽見人家說,不認你,斷親了嗎?”
顧老大甩完這一巴掌,掉頭就走,仿佛一切都是牛招娣一個人惹出來的禍事一樣。
又被打的牛招娣,這下是覺得難受了,被自家男人當衆打臉。
“嗚嗚嗚....”
“顧昌興,你個沒用的慫貨,就會欺負自己人。”牛招娣哭着喊着追上去還手,又是一場鬧劇。
剩下的顧家人,也覺得沒臉,一個個低着腦袋走開。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爹娘居然被顧靈這個死丫頭拿捏住。
“趕緊回去吃飯,下午曬場開會,公社有人要來。”
大隊長看着這群人,糟心的很,不耐煩趕人。
“啥?公社要來人?大隊長,是不是說大食堂的事啊?”
“對啊,我娘家村裏那邊都吃上白面饅頭了,據說還有紅燒肉呢。”
“我們啥時候能吃上啊?”
附近大隊裏頭,已經有大食堂了,剛開始一兩天吃的那叫一個好。
一個個嘴巴上全是豬油,一整天都不帶抹嘴的。
還有些帶着那油光嘴回娘家炫耀呢。
向陽大隊算是晚的,到現在還沒正式開始,底下已經有不少人念叨了。
說大隊長不積極,啥都比旁人晚一步。
趙建設爲啥不積極組織,還不是不看好這事,這都湊在一塊吃,有多好糧食能這麼禍禍。
加上公社那邊都在積極“煉鋼”,田裏活的人本來就少。
再一弄大食堂,誰還願意上工。
他覺得不是啥好兆頭。
可惜,他覺得沒用。
上頭怎麼說,他就得怎麼做。
“問啥問,下午不就知道了。”
“公社那邊不僅來人,還會挨家挨戶上門收糧食,鍋之類,你們自己準備好,別到時候又鬧起來。”
大隊長看着這群糟心的人,有心提醒一二,至於能不能保住些啥,那就各自憑本事了。
“啥?還要我家的東西?”
“憑啥啊!”
有那聰明的,聽懂大隊長話裏的意思,轉頭就往家裏跑。
趕緊回家,出大事了。
這下趙建設不願意費心解釋了,直接發火趕人。
等人走的差不多,他再轉頭看向顧靈和陸成,不等開口,就聽見這丫頭笑嘻嘻道:“大隊長放心,我家沒啥糧食,至於鍋,我一定上交。”
陸成表示更窮:“我家就在那,隨便找,都給他們。”
大隊長:這話說好,但聽的怎麼那麼糟心呢?
家裏沒糧食,難道是什麼光榮的事情嗎?
哎—
不管了。
他手上還大攤子是呢。
“行了行了,往後好好過子吧。”大隊長一個擺手,轉頭往家裏頭走。
“切,這無媒無聘,放在從前那是私通,可是要浸豬籠的。”
“家裏沒個長輩,做事就是難看。”
顧靈轉頭一看,就瞧見隔壁出來一老女人,尖酸刻薄地瞅着她,嘴裏說着一些不不淨的話。
“老太太,你這傳播封建思想啊,還浸豬籠,你信不信我去公社告狀,讓人來抄你的家?”
顧靈可不客氣,她看過那麼多本小說,套話說來就來。
恐嚇誰不會啊。
李老婆子臉色一白,差點連手裏的碗都沒拿,哆嗦着:“你胡說啥呢?我傳播啥了?”
李老婆子恰好是個小腳女人,這世態好了後,她就有些不敢出門。
最怕旁人說她封建女人。
“你自己說了什麼不知道?你指着我鼻子罵,還要我對着你笑不成?”
“老太太,勸你不要多管閒事,這樣命才長。”
李老婆子在家那可是一言堂,哪受過這麼多氣,氣的眼睛發暈,還想接招。
但她兒子已經察覺到顧靈不好惹,連忙把人拉進屋。
“顧家妹子,不好意思,我娘她說錯話了,對不住啊。”
李老大拉着他娘往家裏走,神色也不太好。
“娘,你可少說幾句吧。你沒瞧出來,那丫頭有點瘋嗎?你去招惹她啥。”
李婆子黑着臉甩開兒子的手,一邊憤憤不平往家裏走,一邊低聲咒罵着:“浪蹄子,不要臉的小賤貨。”
耳力好的陸成聽的一清二楚,眼神也一點點沉下去。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
他都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