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罵人哎?”
兄妹倆都一臉稀奇,要知道大姐很少跟人紅臉,更別說吵架罵人。
之前娘總說,大姐和棉花糖一樣。
又白又軟。
生的白,性子軟。
顧靈:.....額....
好像是這樣,原主性子特別軟,基本不和人生氣。
也就是這樣,才撐不起這個家。
活活把自己給憋死了。
她顧靈兒可不成。
雖然她啥都不會,但脾氣該有的都有,甚至比一般人都大。
那些所謂的“極品”,別找上門,不然該動手,她絕不會少嗶嗶。
顧靈越看,越覺得眼前這倆娃順眼,語氣裏也自然多出幾分親近感。
“你倆放心,大姐絕對不會隨便嫁出去的。”
她滿臉真誠。
等她找到陸成,直接把人帶進家裏頭來,不就成了。
要真是他,她不信拿捏不住這位前男友。
大不了....
大不了,色...誘?
讓他多親幾口?
對於失去雙親的龍鳳胎而言,大姐就是她們最親的人,也是她們唯一的依靠。
聽到這樣的話,就是不太聰明的顧錦也不由高興起來。
粗糙臉上,掛着大大的笑容,直接抱上她。
“大姐,你真好。”
這半年來,村裏那些人總胡說,說他們大姐馬上就會嫁人,他和小妹要成爲孤兒,沒人要了。
每每聽到這個話,他都會和妹妹沖上動手。
可就算把人趕跑了,那些話還是讓他覺得不舒服。
他才不是孤兒,才不是沒人要。
他有好看的大姐,還有厲害的小妹。
他們永遠都是一家人。
顧繡繡也同樣高興,她不像老二一樣激動,但眼底泄露出來笑意,彰顯了一切。
他們才不是沒人要的討厭鬼。
“走,煮飯去。”
餓了一天的顧靈,帶着兩個娃,雄赳赳氣昂昂走進廚房。
然後——
傻眼。
是真傻眼。
顧靈忘了,這可是五十年代的農村,家家戶戶都是燒土灶,柴火。
她哪裏用過。
出師未捷,第一步就難倒她了。
身旁兩兄妹,仿佛早就習慣大姐這副樣子。
明明是生在鄉下,但爹娘把大姐寵的和城裏姑娘一樣,燒火,做飯樣樣不成。
就是做家務,洗衣服,也就是這半年才學會的。
天生比別人聰明的顧繡繡,才六歲的年紀,都比顧靈厲害。
就在她呆在原地的那一會,兄妹倆已經嫺熟往裏頭走,一個用樹葉引火燒灶,一個從櫃子裏頭掏出雞蛋。
這一連串嫺熟的動作,看得顧靈十分心酸。
六歲還沒到上小學的年紀啊。
有些不忍的顧靈,上前幫忙,三秒後,廚房裏頭發出一聲哀嚎:“救命....咳....”
顧靈怎麼也沒想到,她就想幫忙燒個火,差點沒把自個給燒沒了。
坐在一旁,還拿着火鉗,準備往裏頭木棍的顧錦,呆愣臉上帶着幾分無助。
大姐怎麼又變傻了。
誰家燒火,一直往裏頭添引火的樹葉啊。
還那麼多,眉毛差點燒沒了。
呼—
好險。
“大姐,要不還是我來吧?”顧錦小心開口。
他娘說的對,大姐生這樣白軟,就不適合做這樣活。
事沒做好,還容易受傷。
剛把紅薯洗好的顧繡繡,也擔心上前拉走她:“大姐,你不用燒火,你來打雞蛋吧。”
被兩個六歲娃當做小孩哄的顧靈,無措又羞愧。
活了二十年的顧大小姐,哪裏有過這種經歷。
一邊打着手裏珍貴的雞蛋,一邊在心裏瘋狂哭泣。
她看着鍋裏那細瘦的三紅薯,加上手裏這個雞蛋,這就是她們三人午飯。
艱苦樸素的年代啊。
陸成,你在哪啊。
你再不出現,她怕是活不過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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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這邊鬧出的聲響,被兩邊鄰居聽了個正着。
一邊是李家,李老婆子尖酸刻薄瞅着外頭,碎碎念罵着:“三個沒人要的東西,住着那麼好的房子,還鬼吼鬼叫,吵死個人。”
桌上一堆人,聽到這話,都十分認同點頭。
可不是,隔壁顧家雖然爹娘都死了,但那可是青磚瓦房。
而且聽說,那顧三犧牲可留下不少錢呢。
三個小鬼,拿着這麼多錢,也不怕虧心。
李婆子有三兒一女,三個兒子都成家了,唯獨女兒李玲玲還沒結婚。
她和顧靈一般大,都十六歲。
雖然是家裏唯一一個女兒,也沒得到多少優待。
如果說顧靈是被嬌寵長大的,那李玲玲就和村裏大多數人家一樣,從小就要農活,做家務,就連讀書也就只是念了個小學而已。
所以李玲玲最羨慕的就是隔壁的顧靈,不僅生得好,家裏人還十分寵她,還讓她念到高中。
聽到顧靈爹犧牲了,小時候的李玲玲就覺得十分暗喜。
沒爹的孩子,可不就要倒黴了。
顧靈再也沒法享福,念書了。
可李玲玲怎麼也沒想到,顧靈那個病歪歪的娘,居然還讓她念書,甚至比從前更加寵顧靈。
就這樣,李玲玲一天比一天嫉妒隔壁的顧靈,憑什麼都是鄉下的女兒,顧靈過的那樣好。
她恨不得替代顧靈。
好在顧靈那個病歪歪的娘,也死了。
嗬....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十六歲的李玲捂在被窩裏頭,發出無比暢快的陰笑。
她總算等到了。
沒爹沒媽的顧靈,還帶着兩個六歲的娃娃,肯定要被欺負死。
前面過得再好也沒用,後面幾十年,顧靈都比不上她。
李玲玲沒有想錯,當初顧媽死後,顧家那些人確實來鬧過。
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打隔壁這幾間房子主意。
說的難聽點,就是吃絕戶。
顧老大,顧老二家都來鬧過,當初那叫一個難看。
顧靈好幾次都被嚇暈過去。
要不是顧靈外家那幾個舅舅過來鎮場子,顧靈怕是早就被活活吃了。
說不定被顧家那些人賣到深山裏做“共妻”。
一想到從小被人羨慕的顧靈,被人欺負,被男人欺辱,李玲玲就覺得十分暢快。
比吃肉還覺得讓人高興。
可惜,這都過了半年,顧家那些沒用的廢物還沒出手。
她都快要等不及了。
而被顧靈念到的陸成,才剛剛從床上醒來,頭痛欲裂。
他下意識摸了摸腦門,一股刺痛感傳遍全身。
陸成下意識低咒一聲:“嘶。”
他這是被車撞到了腦門,送到醫院了?
微微上揚冷眸一閃,下意識找顧靈的身影,忽而一大片記憶沖進他腦海裏。
痛得他緊閉眼眸,難以睜開。
在這個硬邦邦的床上,足足緩了一刻鍾,他才艱難睜開眼。
一貫冷靜的陸成,這會也有些晃神。
這麼奇異的事,居然被他碰上。
不對,他和顧靈是一起被撞的。
他來了這裏,顧靈一定也在。
一想到那個嬌氣包,知道自己來了這個艱苦的地方,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哎....”陸成忍痛從床上起來,他得快點找到她才行。
“小叔,你還好嗎?”
“咔嚓”一聲,搖晃的木門被推開,陸成一眼分辨出,這是他的侄子,陸風。
一身滿是補丁的土布,面色蒼白發黃,看着就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模樣。
“沒事。”陸成聲音有些低沉,還帶着幾分冷淡。
陸風這會沒察覺出什麼不對,自從爺走後,小叔性子就變成這樣。
可他再怎麼冷淡,也從來沒想過丟下他和小妹。
和那些畜生不同。
“小叔,這次你還要忍嗎?他們想要你的命。”七歲的陸風,端着一碗稀的能看見碗底的米湯放在陸成面前。
低低聲量中,帶着幾分陰冷。
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告知。
陸風眉眼一動,低眸打量着眼前的小兒,眼中露出幾分別樣的意思。
他這才想起,他如今的身份,還是原生被打的經過。
他可不是原身,就知道個“忍”字。
只不過,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得去找那個小祖宗。
再晚一點,恐怕就更難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