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穿灰黑色休閒西裝,身材挺拔,面容俊朗,薄唇抿緊,周身散發着渾然天成的貴氣和優雅。
傅筠瀾震驚的聲音響起,“表……表哥!”
許秀蓮看到他,眼淚忍不住落下,想到傅筠瀾說的話,賭氣地轉頭不看他。
男人冷冷掃了傅筠瀾一眼,走到許秀蓮面前上下打量,視線最後落在她微腫的臉頰,眉心皺起,眸中染上怒色。
“阿蓮,對不起,我得到消息就第一時間趕回來,還是來晚了。”男人愧疚道。
抬手想要撫上她的臉頰,卻被一只白皙纖細的手揮開。
許凝玥將母親拉到身後,一臉不悅地看着他。
穆浩宇是藝術界有名的人物,她在網絡上見過他的照片,自然認得。
母親怎麼跟他扯上關系的?
兩人眼神對視,劍拔弩張。
突然,二樓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表哥,到包廂裏談吧,不然記者要來了。”
許凝玥聞言身子一僵,緩緩轉頭看向二樓,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倚在欄杆旁,右手把玩一個紫色打火機。
六年過去,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多了幾分沉穩,還有高深莫測。
傅筠洲!
他什麼時候回國的?
幾人來到二樓包廂。
這裏裝修豪華,落地窗能看到咖啡館外的街景,隔音效果極好。
許凝玥和母親坐在一起,餘光看到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傅筠洲,心亂如麻。
他一手搭在沙發靠背上,雙腿交疊,神情慵懶,像一只蟄伏的猛獸。
鋒芒收斂,可誰都不敢忽視他。
包廂裏陷入無邊的沉寂,傅筠瀾忍不住打破古怪的氛圍。
“表哥,你怎麼回來了?”
穆浩宇冷冷地瞥向她,說話帶刺,“不回來,還不知道你的好事。”
傅筠瀾臉上露出幾分委屈之色,嘟着嘴說:“表哥,我也是爲你好,這個女人哪裏配得上你,姑母也不喜歡她。”
傅筠洲嗤笑一聲,“閉嘴吧你!連姑母都不敢來這裏,表哥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管!”
“大哥……”傅筠瀾剛對上他的視線,身子打了個哆嗦,臉色煞白,趕緊低下頭,與樓下驕縱不饒人的態度截然不同。
許秀蓮緊張地握着女兒的手,掌心中溼熱的溫度讓許凝玥鎮定不少,正好聽到傅筠洲不近人情的聲音。
她閉了閉眼,收起那些不堪的過往,暗暗深吸一口氣,抬眸審視穆浩宇。
穆浩宇任由她打量,見母女二人始終一言不發,主動開口。
“你就是阿蓮的女兒玥玥,她時常提起你,長得果然好看。”
“穆先生怎麼認識我母親的?”許凝玥疑惑道。
穆浩宇眉頭往上一挑,視線落在許秀蓮身上,幽幽地問:“阿蓮,你還沒跟玥玥說我們的事?”
許秀蓮臉色漲得通紅,神色多了幾分緊張,結結巴巴道:“我,我,玥,玥玥太忙,我還沒來得及說。”
聲音越來越小,底氣不足。
許凝玥:“……”
她還沒正式上班,不至於忙得整天不着家。
但她也沒拆母親的台子,心底已經百轉千回。
不管兩人怎麼認識,她並不贊同他們在一起。
“穆先生,聽說您已經有門當戶對的對象。不管以前如何,從今以後,我不希望您來招惹我母親。”
此話一出,許凝玥能感覺到母親握着她的手緊了緊。
她看向母親,見母親低着頭,唇瓣動了又動,終是沒有反駁她的話。
臉上又是那副隱忍委屈的樣子,許凝玥心裏一沉。
穆浩宇緊緊盯着許秀蓮,眼中閃過心疼,不急不緩地說:“你怕是消息有誤,我和阿蓮兩情相悅,不會娶別的女人。”
這話聽着,更像專門說給許秀蓮聽的。
聲音落下,許凝玥看到許秀蓮睫毛劇烈顫動,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嘴巴抿緊,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她母親果然好騙,短短半年,她好像已經對穆浩宇情深種。
母親吃過那麼多苦,怎麼就不長記性。
許凝玥腦子裏嗡嗡嗡作響,心亂如麻。
權貴家族更講究門當戶對,她好不容易才帶着母親離開那個泥潭,一點都不想母親和穆浩宇扯上關系。
何況傅筠洲和他還是親戚。
許凝玥收回思緒,心一狠,態度強硬地說:“你家人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我也不同意。”
“玥玥,我知道你是關心你母親,但是……”
穆浩宇溫柔地注視着許秀蓮,冷不丁丟出一個消息。
“我和阿蓮絕對不會分開,她懷孕了,她會是我的老婆,我孩子的媽媽。”
許凝玥瞳孔一縮,指尖掐在掌心裏,指節微微發白。
她緩緩轉頭看向許秀蓮腹部的位置,只覺得荒謬。
她母親那麼乖巧,那麼膽小,怎麼可能還沒結婚就……
她自己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那這個孩子呢?
想到這裏,她感覺渾身冰冷。
傅筠洲一手撐着腦袋,目光不時掠過她,聞言把玩打火機的動作頓住,噠一聲把打火機蓋上。
傅筠瀾不經思索的話沖口而出:“表哥,你怎麼能這樣!寧姐姐怎麼辦?”
語氣震驚又難以置信。
穆浩宇皺眉,“關她什麼事!別胡亂給我攀關系。”
許凝玥好半晌才看向許秀蓮,對上她局促不安的視線。
許秀蓮眼神閃躲,又垂下眸子。
“玥玥,我,我不是故意瞞着你,我只是,只是不知怎麼跟你開口說這件事。”
許凝玥深吸了口氣,“多久了?”
許秀蓮一只手撫上小腹,臉頰微微泛紅,“五周了,前兩天才知道的。”
“你知道兩天了!爲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許凝玥心裏泛酸,一句話沖口而出。
她們相依爲命多年,以前母親有什麼事都會和她說。
她在國外,母親戀愛了不和她說,情有可原。
可她回來了,懷孕那麼大的事,爲什麼不告訴她。
包廂裏一陣沉默,傅筠洲摩挲着打火機底部的刻痕,低聲笑起來。
那笑聲有幾分嘲諷意味,讓許凝玥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她怎麼就跟一個男人吃醋。
許凝玥感覺臉臊得慌,正不知如何打破這份尷尬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她拿出手機接通電話,“學姐,怎麼了?”
聽了幾句,許凝玥站起來,一臉凝重。
“你叫救護車了嗎?……別怕,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