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國打累了，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夏桃枝抱着肚子，縮在地上，看着倒在床上的蘇志國，她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水。
慢慢起身，看着鏡子裏，臉頰被打腫了，看來今年過年是見不了人了。
已經有多少年沒看到這樣的自己了，從幾年前開始，一個瘦弱的女孩，每次在她被打的時候，總會緊緊抱着她，替她承受大部分的拳頭。
夏桃枝把鏡子推倒，瘸着腿來到外面，在蘇牡丹和蘇玫瑰驚訝的眼神，走到蘇茉莉的房間。
“你是死的嗎？沒聽到我在挨打”。夏桃枝狠狠的盯着她，手微微發顫。
蘇茉莉時刻留心，預防她抬手打她。看着她身上的傷，心裏痛快，臉上露出關切。
“娘，我也想去救你，可是我現在和牡丹、玫瑰不一樣，我受着傷，萬一爹在誤傷了我，那明年我也不用出去掙錢了，我不去掙錢，我們一家老小吃什麼？”
蘇牡丹聽後，急忙上前，哭着說道：“娘，對不起，我太害怕了，爹實在是太可怕了，我怕。”
蘇玫瑰也不是傻的，也忙上前說好話，“娘，我也怕。”
夏桃枝看着自己的女兒們，恨自己命苦，嫁給這樣的男人，一時間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哭成淚人。
蘇茉莉掏了掏耳朵，覺得有點吵。
她沒注意的是，蘇牡丹的偷偷看向她，眼裏全是對她的懷疑。
母女三人哭了起來一通，擦擦眼淚，很快該嘛嘛去了，畢竟子還要繼續過下去。
“大姐，你變了”。蘇牡丹猶豫回頭看着她，說出自己的感覺。
蘇茉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牡丹，你怎麼會這麼想。”
“以前你對娘不是這樣子的，爹只要動手打娘，你總是第一個沖過去保護她，還有，哪怕你生病再嚴重，家裏的事，也從來不用我和玫瑰手，可是，你現在……”。
呵！原來她都知道呀，蘇茉莉只覺得更加心寒，她是怎麼做到，什麼都知道，卻還無動於衷，還理所當然的壓榨她。
“蘇牡丹，你知道爹的拳頭有多硬嗎？打在身上有多疼嗎？你知道被打到暈厥，瀕臨死亡的感覺嗎？你要不要試一試，試過後，你就知道我爲什麼和以前不一樣了，因爲我也是女孩呀，跟你一樣的女孩，我也會害怕，也會恐懼！”
蘇茉莉眼神哀傷的看着她，想從她的眼中看到一絲憐憫。
讓蘇茉莉失望了，她的眼中除了震驚就是不可置信，仿佛在說，你也會怕，就你，也會配害怕，眼神沒有一絲同情和可憐。
蘇茉莉忍不住想笑，她到底還在期待什麼，他們本來就是一群沒有人性的畜牲。
很快，蘇牡丹反應過來，忙向她道歉，“大姐，我錯了……”
“算了，我累了，今晚就不吃飯了，想早點睡覺”。
蘇茉莉不想看到她虛假的嘴臉，打斷她，下逐客令。
蘇牡丹剛想離開，看到門框上的鎖。驚訝道：“姐，這鎖是哪裏來的？”
“今天出去遛彎的時候撿的，上鏽很嚴重，本來不想要，但是爲了防賊，我還是撿回來擦了好久”。
聽蘇茉莉這麼說，她想起自己那天翻過她那房間，她尷尬笑了笑，“就我們這家，還有什麼好偷的。”
“怎麼沒有，看到我這一身新衣服沒有，萬一被有心之人偷去了怎麼辦”。蘇茉莉故意這麼說，如願看到蘇牡丹變了臉色。
蘇牡丹回到房間，趴在床上，氣的捶打自己的枕頭，可恨，自己明明非常討厭蘇茉莉，可還不能與她撕破臉。畢竟自己還要倚靠她，這種被人拿捏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蘇玫瑰苦哈哈的從廚房出來，端着今晚的晚飯，一盆疙瘩湯，放在桌子上，沒好氣的說道：“吃飯了！”
蘇成林和蘇成森兩人第一時間跑來。
蘇成森鼻子一皺，“三姐，姥姥不是給放了兩臘腸嗎？你怎麼沒炒。”
“想吃自己做”。蘇玫瑰沒好氣道，白了一眼房間裏的二姐，對她很不滿，心眼子太多，一到活就躲懶。
很快夏桃枝和蘇牡丹從房間裏出來，夏桃枝紅腫着眼睛，臉色陰沉，幾個孩子在不滿，也不敢吱聲了。
吃過飯，夏桃枝從口袋裏，拿出僅剩的八塊錢，遞給蘇牡丹。
“老二，還有兩天過年了，明天你和老三去割塊肉，買點面，剩下的你看着買，我們好好過個年”。
蘇牡丹高興的立刻把錢收起來，蘇玫瑰和兩個弟弟對視，也偷偷笑了，今年能吃上餃子，是最開心的事了。
夏桃枝多少有點後悔了，蘇志國本來給她二十塊錢，她爲了在娘家有面子，又買酒又買雞割肉的，沒想到還是讓她兄弟瞧不起。今天挨蘇志國這頓打，是恨他但更恨她那兩個弟弟。
夏桃枝傷感的下桌，默默回到自己房間，看着床上鼾聲如雷的蘇志國，心情復雜，她是恨他，但是不可否認，她也曾喜歡過他，想和他好好過一輩子。
當初爲了彩禮，讓兩個弟弟有錢娶媳婦，她爹把她嫁給了，出彩禮最高的蘇志國，剛結婚的時候，蘇志國對她還不錯，他是家裏的獨子，公公婆婆能，她也算是享了兩年福。
公公婆婆得病，相繼去世，婆婆臨死的時候，蘇成林還在她肚子，就這樣，她臨死也沒見到蘇家的孫子，遺憾而亡。
那時挺着大肚子的她，第一次挨打，她看着蘇茉莉，後悔又不後悔。每次挨打，她就想想自己大兒子有個當官的爹，過着有錢人的子，她心裏就好受些。
她接連生下成林、成森兩個兒子，原本以爲蘇志國會帶她如初，沒想到他又染上了賭，從那時，她對他就開始失望，接下就是厭惡。
夏桃枝看向外面，月光下，看着蘇茉莉的房間，這些年，她把對大兒子的思念，對蘇志國的失望，轉化爲怨念，都發泄在蘇茉莉的身上，讓她成爲他們家的奴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只有不停的蹉跎她，她心裏才好受點，才覺得那晚的事，做的值。
半夜，蘇牡丹摸黑起身出去，突然不小心踢到旁邊的凳子，嚇的她捂住嘴巴。
“二姐！你要去哪裏”？蘇玫瑰被吵醒，揉着眼睛問道。
“去茅房，你快睡”。蘇牡丹低聲說道。
“屋裏不是有桶嗎”？蘇玫瑰嘟囔着，她記得她拿尿桶了呀。
“少多管閒事！快睡”。蘇牡丹沒好氣道，她還急着出門呢。
蘇玫瑰被她懟，生氣了，翻了個身不再管她，很快沉沉睡去。
蘇牡丹悄聲走出去，院子裏靜悄悄的，月光很亮，蘇牡丹一出大門，猶如自由的鳥，快樂的奔向她愛的人，盡情去享受愛情帶給她的慰籍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