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
梅玉娥端了碗雞蛋羹放在陳可慈面前:“阿慈,你一天沒吃什麼,晚上還發燒了,身子剛好,吃碗雞蛋羹補補身子。”
陳可慈對着趙振棟就是個帶刺的玫瑰,對着梅玉娥就是個軟萌的小貓咪。
“媽,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看着趙母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麼滋味。
反正除了感動就是感動。
她還記得昏迷的時候,那道溫柔的聲音,當時她覺得在耳邊嘰嘰呱呱很煩,可不得不說她很貪戀。
母親念念叨叨的聲音,她有很久都沒有聽過了。
陳可慈雙手接過來,臉上帶着笑容,臉頰兩邊的小梨渦深深的陷進去。
趙振棟直勾勾的看着她,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也是才知道她笑起來這麼好看。
那兩個小梨渦陷進了他的心裏去了。
家裏兩個兒媳婦,也不是梅玉娥偏心,以前家裏只有一個兒媳婦的時候,葛秀寧身子不舒服,也會給她單獨蒸一碗蛋羹。
饒是如此,葛秀寧此時也不平衡,覺得梅玉娥就是偏心。
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小心思已經在彎彎繞繞了。
飯桌上身爲大隊長的趙家國看着還是很溫和的,和在外的時候不一樣。
在家裏一切都是梅玉娥做主。
一碗蛋羹,陳可慈沒有吃獨食,她喜歡這個婆婆,給她分了一半,又給趙合歡分了一口。
看在她也是書裏苦命人,同病相憐的人總是惺惺相惜。
“謝謝二嫂!你真好!”趙合歡是家裏的老幺,蛋羹偶爾也能吃上一碗,其實沒有那麼饞。
但是二嫂好心給她分享,她還是很開心的。
陳可慈:“不客氣。”
昨天陳可慈大鬧,着實把大家都嚇到了,今天看到大家都和和氣氣的,這樣每個人心裏都歡喜。
最不歡喜的恐怕只有葛秀寧了。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單獨得了一碗雞蛋羹,一個人狂吃完了,沒有給一個人分享。
現在看到陳可慈當着她的面分享,就像是硬生生在打她的臉一樣,辣的。
對她的不喜更上升了幾分。
飯後,天漸漸暗了。
陳可慈大搖大擺的在院子裏消消食。
趙合歡就跟在她後面,問一些關於城裏的事情。
梅玉娥趁着天還看得見,坐在院子裏做鞋子。
趙家國剛吃完飯就被叫走了。
趙振棟拿了把刀上山砍柴去了。
葛秀寧看到一個個的吃完就走,桌上的碗筷沒有人想着收拾。
她更是看了陳可慈好幾眼,哪知陳可慈鳥都不稀得鳥她。
最後還是她收拾,洗碗洗筷子。
按理說新媳婦剛進門,也是要好好表現表現的。
但是陳可慈就不是個勤快的人,拍拍屁股走的比誰都快。
沒見過這麼懶得的人,葛秀寧心裏已經很不爽了,洗碗的時候在廚房摔摔打打的。
聽到外面笑聲,忍不住詛咒:“笑笑笑,怎麼不笑死去!”
別人越開心,她心裏就越難受。
甚至心裏還在想,要是她晚上去勾引趙振棟成功的幾率是多大。
這半年來的近距離相處,她心裏都感覺到趙振棟對自己不是沒有感情的。
當時她顧及着在軍隊的趙振翔,她是要跟着去做官太太的,不能在趙振棟身上花太多的心思的。
所以沒有什麼表現。
但是現在她有點忍不了。
今天是陳可慈嫁過來的第二天,她就感受到了不公平,和落差感,很難受,真的很難受。
葛秀寧一個人在廚房待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陳可慈看外面天黑了,走了幾圈,腿上胳膊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大包。
“蚊子真多。”
這個時候趙振棟從外面進來,手上拿着艾草。
點燃放在房間裏。
又扭頭問院子裏的人:“娘,你屋裏要不要熏一熏?”
“熏一下吧。”
梅玉娥看他手上拿的多,熏一下屋子,晚上睡得舒服。
趙合歡開口道:“二哥!我房間也要!”
葛秀寧眼見他們又要忘記自己,默默從廚房走出來像個幽靈一樣。
場面瞬間寂靜。
趙合歡問她:“大嫂你房間需要熏一下嗎?”
葛秀寧心中氣悶,大家房間都熏了,難道她房間就不需要了?
還特意問一句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不想管她嘛!和那個女人說兩句話,也變得心機起來了!
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不管心裏再生氣,房間裏的蚊子還是要熏一下的,不能跟自己過不去。
趙振棟肯定是不會進她房間去的,艾草還是趙合歡放進去的。
她這個做妹妹的,也不想兩個嫂子吵架。
天氣熱,晚上要洗澡。
村裏人沒太多講究,等着天黑去河裏遊一圈就淨了。
院子裏晾着早上洗的衣服,已經了。
趙合歡把衣服收下來放在小籃子裏:“媽,咱們去洗澡吧,待會兒回來房間也可以進去了。”
“行。”梅玉娥把沒做完的鞋子放在筐裏,用手壓了壓。
早點洗完澡,早點回來睡覺,明天還得活。
趙合歡還不忘邀葛秀寧:“大嫂,走唄!”
葛秀寧見她沒喊陳可慈,心裏瞬間好受了不少。
走到院子,把衣服收了,放在趙合歡那個籃子裏:“走吧。”
“二嫂,我們就先走了哈!”她不叫陳可慈,是知道她下午那個時候在家裏洗了。
要是沒洗,肯定也要叫着人一起去的。
陳可慈知道她們這是去河裏洗澡,很多人一起。
她雖然很想遊泳,但是那麼多人在一個水潭子裏洗,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在裏面尿尿,想想還是算了。
“嗯哼。”
院子裏只剩下小夫妻二人。
陳可慈時不時撓撓手臂,又抓抓小腿。
晃來晃去的,這蚊子就跟着她,煩人的很。
趙振棟跑進屋,又很快跑了出來,手上還拿了瓶花露水。
“抹點會好受些。”
陳可慈看到都要見底的花露水,還是接了過來,給手臂上的蚊子包抹點。
冰冰涼涼的,舒服多了。
在院子裏站了一會,陳可慈就進房間了。
屋裏還有點煙霧繚繞的感覺,爲了防止蚊子進來,她迅速的關上門。
把趙振棟這個大活人關在了外面。
他抬起手想敲門,想了想把手放下,站在院子裏,抬頭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