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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生那天,老公在外地出差。
爲了賠罪,他給我定了蛋糕。
我收到的卻是只有三歲小孩才會喜歡的奧特曼蛋糕。
剛準備聯系老公,他就打來了電話。
“老婆,這家店太不靠譜了,居然送錯了蛋糕。”
我沒太在意,轉頭就把這件趣事分享到自媒體賬號。
很快就有網友在下面評論:
“是商家弄錯了,還是你老公在外面有個孩子?”
我本沒把起哄的話放在眼裏。
從校園戀愛到步入婚姻,
除了沒有孩子,我們算得上是模範夫妻。
眼看着輿論發酵,正當我準備刪掉筆記時,
後台卻收到了蛋糕店的私聊。
“親親,不是外賣員送錯了喔。”
“是姜先生買了兩個蛋糕,填反了地址。”
1.
我盯着那短短的兩句話。
反復琢磨,是不是我看錯了。
直到眼角發酸,卻沒能將懷疑壓下去。
昨天早上,姜旭川說公司臨時安排出差。
他滿臉愧疚地抱着我。
“靜姝抱歉,今年我又不能陪你一起過生了。”
我笑着搖頭說:
“我都三十歲了,還過什麼生呢。”
姜旭川連着三年錯過我的生,
我早就習慣了他的忙碌。
可外賣條上的地址,讓我不禁多想。
鳳華小區。
就在我家隔壁。
理智回籠時,我已經站在鳳華小區門口。
對上保安探究的眼神,我想說我來找人的。
話還沒說出口,身後就傳來一陣孩子的笑聲。
看清姜旭川的臉時,我頃刻間失去當面質問他的勇氣。
蹲在草叢裏,看着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
我就像是一個窺探不屬於自己東西的小偷。
顫抖着手掏出手機,給姜旭川發去信息。
“你在哪?”
他回得很快。
“M市出差。”
這簡單四個人仿佛一把鋒利的刀,反復捅進我心裏。
這場捉奸,最後是我狼狽逃走。
我坐在沙發上,抬頭看向牆上的婚紗照。
“我要讓所有來家裏做客的人都能看見我們有多幸福。”
姜旭川將婚紗照掛上去時說的話猛地出現在我腦海裏。
我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將婚紗照砸在地上。
相框瞬間四分五裂。
就像我跟姜旭川的婚姻。
我死死地盯着滿地玻璃碎,仿佛都被全身力氣被抽走。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接聽後,聽筒那邊傳來姜旭川擔憂的聲音。
“靜姝,我一直給你發消息,你怎麼不回。”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質問的話在說出口時變成:
“阿川,你能回來陪我過生嗎?”
手機那邊安靜了許久。
我也沒說話,執着地等着。
姜旭川的聲音有些心虛。
“靜姝,我在出差,明天回去給你補過好嗎?”
這時,手機那邊傳來小男孩喊爸爸的聲音。
姜旭川說了句領導有事,就掛斷電話。
小男孩那句爸爸一直在我耳旁回響。
今年新年剛過,我便查出懷孕。
對孩子的到來,我期待了很久。
將懷孕的事告訴姜旭川時,他的反應很奇怪。
後來說是太開心了。
可在我第二天去醫院檢查時,下樓梯腳滑滾了下去。
孩子沒了。
姜旭川請假照顧我一周。
可他來到醫院時問的第一句話突然在我腦海裏浮現:
“出事的時候,樓梯間有沒有人?”
當時我太過傷心,沒留意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如今想來,醫院的樓梯間怎麼會有水果皮。
想到這,我不敢再深想。
手機在這時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信息。
“蛋糕收到了嗎?我在這等你。”
看着這句話,我能想象發送者得意洋洋的模樣。
我打車過去信息上的咖啡店。
剛推開門就看見坐在窗邊的孟欣欣。
2.
我徑直坐下,還沒開口就留意到她手上戒指跟我的一模一樣。
孟欣欣注意到我視線,朝我晃了晃手,得意地開口:
“這個跟你手上的不一樣。”
“裏面刻着我跟阿川名字。”
當初結婚時,姜旭川說給我一對獨一無二的婚戒。
他花一個月時間設計跟制作。
舉行婚禮那天,我看着這對婚戒哭了很久。
事後還跟朋友炫耀了幾天。
沒想到有天我引以爲傲的愛情故事,被別的女人當成炫耀的資本。
我緊緊握着拳頭,一字一頓道:
“別說廢話,你找我什麼事?”
孟欣欣將兩包糖倒進咖啡裏,毫不退讓地抬頭看着我。
“你什麼時候跟阿川離婚?”
“浩浩今年三歲,我不能讓他再過這樣的子。”
我氣極反笑。
“你一個小三有資格在這說這樣的話嗎?”
孟欣欣像是被戳到疼處,表情微微猙獰。
“你們連孩子都沒有,拿什麼跟我鬥!”
“識趣你就自己退出!”
見她如此生氣,我反而冷靜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孩子?”
孟欣欣臉色微變,隨即變回正常,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有孩子又如何,能不能生出來還是個問題!”
我咬着腮幫子,輕聲道:
“無論你說什麼,姜旭川結婚證的人是我,你永遠是小三,你兒子永遠是沒有爸爸的孩子。”
孟欣欣還想說什麼時,她的電話響了。
她朝我晃晃屏幕,上面顯示着“老公”。
孟欣欣打開免提。
姜旭川溫潤的聲音傳出。
“老婆,你回來了嗎?浩浩說餓了。”
孟欣欣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對着手機說了句很快就回去就掛斷了電話。
她站起來,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江小姐,無論結婚證上的人是誰,我跟阿川才是一家人。”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
我在咖啡店坐了許久。
離開前,給之前一直邀請我一起開工作室的發小發了條信息。
“我答應你邀請,處理完這裏的事就回去。”
離開咖啡店前,我摘下結婚後一直帶着的戒指,隨手丟在一旁的垃圾桶。
我不需要跟別人一樣的東西。
無論是戒指還是男人。
回到家,我將結婚時買的情侶物品都打包丟進垃圾桶。
看着空了一半的家,我莫名覺得舒心。
隔下班回家,正好碰到姜旭川站在門口。
他穿着一件我從未見過的灰色襯衣。
身上有股淡淡牛香。
這些屬於另一個女人的炫耀,我之前竟然沒有發現。
他如同往常一般放下行李來抱我。
我側身躲開。
姜旭川疑惑地看着我,隨即恍然大悟般開口:
“昨天沒陪你過生,跟我鬧脾氣呢?”
“我給你買了禮物,回家拿給你。”
說完,姜旭川便推開家門,卻立馬回頭看着我。
眼神裏滿是不解。
我直接越過狼狽的客,語氣平淡。
“相框背後的釘子鬆了,昨天掉了下來。”
姜旭川聞言着急地上下打量我一圈,見我沒事才鬆一口氣。
隨後不顧我意願將我摟進懷裏。
“幸虧你沒事。”
見姜旭川事事以我爲先的模樣,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在外面有個家。
他讓我在房間休息,自己在客廳收拾那滿地狼藉。
飯後,姜旭川去洗漱前遞給我一個精致的禮物盒。
我疑惑地看着他。
姜旭川摸摸我發頂,溫柔地開口:
“剛剛答應送給你的禮物。”
說完示意我打開看看。
盒子裏裝着一條水滴形狀的項鏈。
“喜歡嗎?我挑了很久。”
以前無論姜旭川送什麼我都很喜歡很珍惜。
哪怕在三周年紀念,他在路邊摘一朵野花送給我,都被我保存至今。
我隨手將禮物放回袋子裏,卻發現裏面有張小票。
小票上購買的是一條五萬二的鑽石項鏈。
贈品是水滴項鏈。
我猛地想起昨天孟欣欣總是有意無意地摸脖子上的鑽石項鏈。
我自嘲一笑。
原來在姜旭川心裏,我只配收到贈品。
姜旭川從浴室出來時,我已經背對着他睡下。
他搖了搖我肩膀,我嘟囔着開口:
“別動我,好困!”
姜旭川朝我低頭,卻被我側頭躲過。
他也沒在意,輕聲跟我說晚安後就躺下玩手機。
在我意識逐漸模糊時,姜旭川躡手躡腳地起床離開房間。
很快客廳傳來關門聲。
我起身走到窗戶邊。
沒多久,姜旭川走出去。
孟欣欣撲到他懷裏。
沒一會,他倆就在樓下忘情地擁吻。
姜旭川是個含蓄的人。
很少在公共場合跟我有親密動作,更別提什麼親吻了。
在姜旭川推門回來的瞬間,我打開房間的燈。
“大半夜你去哪了?”
他像是被嚇一跳,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剛剛公司來電話,怕吵醒你就出去接。”
“是嗎?”我故作疑惑地看着他。
“可是你身上有香水味。”
姜旭川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是家裏沐浴露的味道吧。”
聽着這蹩腳的謊言,我哦了一聲也不再追問。
姜旭川見狀,神色一鬆。
隔一早,我跟姜旭川跟往常一樣去家附近吃早餐。
剛進門,浩浩便從不知道在哪沖出來抱着姜旭川大腿。
“爸爸!你怎麼在這?”
姜旭川手忙腳亂地看着我。
“這個小孩認錯人了,我......”
“我不是他爸爸。”
他怎麼也說不出這句話。
我將浩浩拉到跟前,替他將沒說出口的話說完。
“小弟弟,他不是你爸爸呢。”
浩浩聽到後,哇的大哭起來。
“你是壞人,他就是我爸爸。”
姜旭川見狀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把浩浩摟在懷裏輕聲哄着。
我看着手上的傷口,心中一寒。
這男人,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這時,孟欣欣着急地走過來。
從姜旭川懷裏接過浩浩。
“對不起,是我沒看好孩子。”
在他們離開後,姜旭川才想起我。
他伸手要將我扶起來,我冷臉躲開。
姜旭川慌張地向我解釋:
“剛剛我只是太着急了,靜姝對不起。”
我冷眼看着他,沒說一句話。徑直轉身離開。
剛上網約車,便收到孟欣欣的短信。
“在阿川心裏,我跟浩浩才是最重要的,勸你識趣點自己離開。”
我直接將信息截圖發給姜旭川。
這一天,他一直給我打電話發消息解釋。
我都沒回復。
下班回到家,姜旭川已經在客廳坐着。
見我回來,他立即快步走到我跟前。
“靜姝,那個女人腦子有病,你別相信她。”
“我不認識她,你......”
我不想聽他的謊言,便打斷道:
“你怎麼這麼緊張,我肯定相信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啊。”
“畢竟你在我媽媽病床前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不然被天打雷劈的。”
姜旭川臉色一僵。
不等他說什麼,我就轉身回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跟平常子沒什麼不同。
只是姜旭川“加班”的次數逐漸增加。
在他“加班”的時候,我都會收到孟欣欣發來的圖片。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姜旭川抱着浩浩打鬧。
他們兩個的親熱照。
我一次都沒回復,只是默默保存下來。
這可是讓姜旭川淨身出戶的重要證據。
這天我跟往常一般往家裏走。
剛走到鳳華小區附近,就看見小孩子的哭聲。
我還未走近,浩浩就跑過來跪在我面前。
哭着求我:
“阿姨,你把爸爸還給我吧!我不想再被別人笑說是沒有爸爸的孩子!”
“我求求你了!”
我皺着眉看着他,冷聲問:
“你媽媽呢?”
浩浩也不說話,只是哭着朝我磕頭。
一直重復剛剛那兩句話。
哭聲逐漸引來很多圍觀群衆。
他們聽到浩浩的話對我議論紛紛。
這時孟欣欣跟姜旭川從人群外擠進來,看見浩浩跪在地上求我,氣急敗壞地罵道:
“沒骨氣,別去求這種女人,爸爸永遠都只是你爸爸。”
隨即她得意地撇了我一眼。
浩浩從地上起來,抱着姜旭川大腿,可憐巴巴地說:
“爸爸,浩浩要爸爸!”
越來越多人圍觀,有好事群衆拿着手機對着我們拍攝。
姜旭川僵硬着身體站在人群中。
孟欣欣剛剛打電話說浩浩不見了,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面。
浩浩跟孟欣欣剛剛的那番話,圍觀的人都指着我罵說我破壞別人家庭。
我徑直看向姜旭川。
“姜旭川,你就沒有什麼說的嗎?”
姜旭川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還是硬着脖子開口:
“是你先勾引我的,我拒絕你很多次。”
他話音剛落,孟欣欣走過來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她一臉震驚委屈的表情,看向我的眼神裏卻滿是挑釁。
“你這不要臉的,我跟阿川孩子都三歲了,你還勾引他!”
我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邊臉,冷笑一聲,朝姜旭川走過去。
他心虛地別過頭,不跟我對視。
我從包裏掏出結婚證,丟在他身上。
“姜旭川,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