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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報告單上密密麻麻的病症,陳昊愣了很久。
然後荒謬笑出了聲:
“老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我怎麼可能會同時感染這麼多病毒?”
“梅毒、艾滋,還有乙肝......這實在太離譜了!””
我故作擔憂看着他:
“老公,我起初也以爲是醫院搞錯了,可是......”
陳昊一驚:“可是什麼?”
我嘆了口氣:
“可媽和你一樣,也被感染了,除了艾滋和梅毒,其他可能通過唾液傳播的病毒,她身上幾乎都有。”
他當場愣住,接着急於否認拼命搖頭:
“這不可能!我和媽一向注意衛生,而且平時吃飯都是在家,怎麼可能會這樣?”
說着說着,陳昊突然僵住,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聲音發顫,一臉死灰望向我:
“是......媛媛?”
我點了點頭。
“老公,我已經托人調查過蘇媛媛了,她之前在夜店做陪酒女,私生活亂得很,這病,只怕就是她傳染給你和媽的。”
得知這個消息。
陳昊滿臉震驚,但仍心存僥幸:
“一定是弄錯了,這絕不可能!媛媛她一向單純,怎麼會去做那種不知廉恥的工作!”
他掙扎着要起來,非要去ICU看婆婆。
我趕緊攔住他:
“老公,媽已經不在ICU了。”
一聽這話,陳昊頓時鬆了口氣。
臉上擠出一絲欣慰的笑:
“我就說吧,肯定是醫院搞錯了,媽她既然已經沒事了,就說明不是什麼大病......”
可接下來,我的話卻讓陳昊如墜冰窟。
“老公,你千萬要節哀。”
看着陳昊臉上那絲慶幸凝固碎裂,最終化爲一片死灰。
我又補上了一句:
“媽她現在......已經被送去太平間了。”
陳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
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哆嗦着,發不出任何聲音。
幾秒後,他猛地搖頭,爆發出嘶吼:
“不可能!你騙我,媽前些天還好好的,她怎麼會死?!”
他狀若瘋癲,掙扎着要從床上滾下來。
我上前一步,穩穩攙扶住他的手臂,聲音溫和:
“老公,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可以帶你去看看她…”
陳昊癱軟靠着我,眼神空洞。
我半扶半抱將他挪到輪椅上,一路無言。
來到太平間外,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陳昊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等工作人員拉開冷藏櫃,掀開白布後。
陳昊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臉上。
他倒吸一口冷氣,身體像被電擊般向後彈去。
連人帶輪椅差點翻倒。
5
婆婆的屍體,已經不成人形。
皮膚呈現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布滿了潰爛流膿的瘡口。
五官腫脹變形,嘴唇外翻。
整個人...幾乎是浸泡在綠色膿液中。
看到這駭人的一幕,陳昊的第一反應不是悲慟。
而是恐懼到了極點。
仿佛從這具屍體上看到了自己將來的結局。
陳昊抖如篩糠,癱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蹲下身,輕輕拍着他的背,聲音輕柔:
“老公,你別害怕,媽她是年紀大了,身體底子差,生了這麼重的病經不起折騰,所以才沒挺過來。”
“可你不一樣,你還年輕,身體素質好,只要積極配合治療,按時服藥,身體會慢慢恢復的。”
見他依舊抖得說不出話,我繼續安撫:
“而且你要知道,現在艾滋早就不是絕症了,只是一種需要長期管理的慢性病。”
“只要病毒載量控制得好,免疫力維持住,你絕對可以跟正常人一樣,活到七八十歲都沒問題。”
陳昊驚恐的眼神裏終於透出一絲希望。
他抓住我的手,聲音嘶啞破碎:
“真的嗎?老婆,你不會騙我吧?我真的還能活下去?”
“當然。”
我回握住他冰涼的手,眼神堅定:
“我們是夫妻,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着你!”
接下來一個多月,陳昊開始了漫長而痛苦的治療。
強效的抗病毒藥物所帶來的副作用。
讓他整嘔吐眩暈,人迅速憔悴下去。
眼窩深陷,顴骨凸出。
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蕩然無存。
而我也如承諾那般,二十四小時守在他身邊悉心照料。
表現得完全像一個不離不棄、深愛丈夫的賢惠妻子。
我的付出讓陳昊愈發感到無地自容。
一天晚上,他突然拉着我的手,哽咽落淚:
“老婆,我實在對不起你,我真不是人!”
“過去我鬼迷心竅,被那個賤人騙得團團轉,我混賬,我該死!現在我才知道,只有你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我笑着替他擦去眼淚,眼神溫柔似水:
“老公,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我怎麼可能因爲這點事就放棄你?”
“你只是一時糊塗,被人給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
在愧疚下,陳昊把一切和盤托出。
這些年,他借着各種名義給蘇媛媛轉賬上百筆。
那一千萬也不過是冰山一角。
甚至瞞着我,還給她買了一套豪華大平層。
車子和各式珠寶,價值過億。
他越說越激動,咳嗽不斷:
“這個該死的賤人,她明知道自己有病還存心來害我,我要報警,我要讓她把吃了我的全都吐出來,我要她償命!”
我安撫着他,同時協助他整理了所有證據。
只是蘇媛媛在東窗事發後,早已沒了蹤影。
目前警方也一時難以覓其蹤跡。
但好在,通過法律手段,房子和部分不動產都被成功追了回來。
或許是出於贖罪。
後來,陳昊將公司的所有股權嗎,以及名下的資產全部轉移給了我。
我看着蓋好章的文件,盡管心中早已翻騰。
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淡然從容的笑:
“老公,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你感染艾滋這件事,我會替你好好隱瞞住,以後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生活,我們重新開始,好好規劃未來。”
陳昊感動得無以復加。
緊緊抱住我,泣不成聲。
可他不知道。
我要的,從來不是他死。
而是讓他先品嚐絕望,再給他一絲虛幻的希望。
最後抱着這絲希望。
一點一點,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6
半年後,陳昊的身體基本恢復正常。
體內的艾滋病毒載量被控制在極低水平,傳染性微乎其微。
可我依舊謹慎,定期體檢,確保自己萬無一失。
出院後,陳昊開始嚐試回歸正常生活,重新接手公司事務。
我們對外統一口徑,說他因過度勞累才休養了大半年。
生活步入了正軌,陳昊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下來。
仿佛過去的事只是一場噩夢,而我是他噩夢盡頭溫柔的光。
這天,陳昊有個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
會議開始前,他讓我幫忙整理一下書房。
我微笑着應下。
隨後,我故意拿出他的扛艾滋藥,放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我悄然退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次一早,網上就炸開了鍋。
一條陳昊開會時的錄屏被瘋狂傳播。
視頻的焦點並非陳昊本人。
而是他身後的書架上,那瓶只有艾滋患才能開的處方藥。
輿論像被點燃的汽油桶,瞬間引爆。
“陳氏集團總裁疑似感染HIV”的話題以驚人的速度沖上熱搜榜首。
陳昊是在助理驚恐萬分的電話中得知消息的。
他沖進書房,看到那瓶本該在抽屜裏的藥赫然擺在書架上時,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他語無倫次,猛地轉向我,眼神裏充滿了驚惶和一絲懷疑:
“老婆,我的藥平時都好好收着,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書房裏?”
可我早有準備,反倒呵斥他:
“老公!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吃完藥一定要立刻放回抽屜鎖好,你的記性怎麼這差?”
他頹然跌坐在椅子上,抱着頭,聲音帶着哭腔:
“完了…全完了!老婆,我現在該怎麼辦?”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語氣斬釘截鐵:
“現在當務之急是立刻澄清,就說那是維生素或者別的什麼保健藥,是有人惡意截圖P圖造謠!”
陳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他立刻登錄個人認證的社交賬號,發布了一條措辭嚴厲的聲明:
“今網絡流傳截圖純屬惡意造謠,本人身體健康,已委托律師固定證據,必將追究造謠者法律責任!”
然而,互聯網時代,網友的開盒手段遠超他的想象。
聲明發出不到十分鍾,評論區就淪陷了。
他的就診記錄竟被人翻了出來。
接連有匿名人士曝料。
陳昊曾長期在該中心住院治療,病歷記載其感染病原體多達二十餘種。
包括HIV、梅毒、乙肝、丙肝等等。
開具的藥物清單與流出的藥瓶完全吻合。
鐵證如山,輿論徹底沸騰。
陳海試圖用一份僞造的體檢報告進行最後的掙扎。
但這份報告很快被技術大神鑑定爲拙劣的PS產物。
這下,他再也沒口狡辯了。
之後的子裏,公司因輿論備受聲討。
陳昊不敢再出門。
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
我眼珠一轉,趕緊繼續安撫:
“老公,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既然瞞不住,不如…我們換個策略?”
他茫然看着我。
我輕聲引導:
“等過些天,你開個記者會,就說你是被人惡意傳染的。”
“把蘇媛媛傳染你的事公之於衆。這樣至少能爭取到一部分同情,也能解釋你爲什麼會感染那麼多病毒。”
幾天後,陳昊召開了記者會。
我盛裝陪同出席。
按照商量好的劇本,陳昊聲淚俱下控訴了蘇媛媛如何如何設計圈套接近他。
利用他的同情心,最終惡意將疾病傳染給他。
導致他身敗名裂、健康受損。
把自己描繪成一個被蛇蠍女人坑害的無辜受害者。
現場記者交頭接耳,閃光燈不斷。
當陳昊的陳述告一段落,有記者立刻將話筒轉向了我:
“陳太太,您對這一切知情嗎,您如何看待您丈夫的遭遇,您是否相信他的話?”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陳昊也轉過頭,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着我。
等着我爲他作證。
在無數目光的聚焦下,我緩緩站起身,拿過面前的話筒。
我沒有看陳昊,而是直視着前方黑洞洞的鏡頭。
目光平靜如水:
“陳昊才不無辜...他完全是咎由自取!”
7
會場瞬間鴉雀無聲。
陳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着我。
我繼續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陳昊婚內出軌,和不不淨的女人,所以才會染上這麼多病。”
“即便他並不知情,也不代表他是無辜受害者。”
我停頓了一下,從手包裏拿出一份紙質報告,當衆展示給鏡頭:
“各位,這是我在權威機構的檢測報告,好在作爲他的配偶,我本人並沒有感染病毒。”
“僞造醫院公章文件是犯罪行爲,所以..大家可以百分百相信我。”
我將報告輕輕放在桌上。
迎着陳昊徹底怨毒而又絕望的眼神,一字一句:
“基於陳昊婚內重大過錯,嚴重損害夫妻感情及欺騙行爲,我已正式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從此刻起,我與陳昊,再無任何瓜葛!”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會場死寂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下一秒,閃光燈如同閃電般,瞬間將陳昊吞噬。
他踉蹌着後退兩步,摔倒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看向我的眼神裏混雜着驚駭和錯愕:
“老婆,你到底在說什麼?你不是說過會永遠陪着我,做我最堅實的後盾嗎?”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在這個時候背叛我?!”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帶着哭腔。
試圖去抓我的裙擺。
我避開他的手,居高臨下看着他。
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揚手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
“陳昊,你有什麼臉和我說這種話,又有什麼資格要求我繼續陪着你?”
他臉上迅速浮現出鮮紅的指印,整個人都懵了。
“像你這樣肮髒的男人,陪在你身邊的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惡心。”
我每說一句。
他的臉色就灰敗一分,眼神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我從包裏又抽出厚厚一疊文件,當着他的面揚了揚:
“你婚內出軌、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給第三者、以及長期隱瞞重大傳染性疾病,所有證據,我已經全部提交給法院。”
“相信到時候,法律會給我一個公正的裁決。”
說完,我不再看他。
挺直脊背,徑直離開了現場。
幾天後,離婚判決下來了。
過程異常順利。
陳昊被判決淨身出戶。
而董事會也以他嚴重損害公司聲譽爲由,將他徹底踢出了管理層。
一夜之間,他從身價不菲的青年才俊,變成了身敗名裂的毒蟲。
離婚判決書下來後,我也從警方那裏得到了消息。
蘇媛媛在東南亞某個小國被抓到了。
她已病入膏肓,瘦得脫了形。
因爲非法入境和逾期滯留被當地警方扣留。
她腹中的孩子終究沒能保住。
在逃亡途中就已胎死腹中,引產時又引發大出血。
當地醫療條件有限,雖經搶救,但她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幾天後就在病床上咽了氣。
死時,身邊空無一人。
鑑於她已死亡,關於她惡意傳播疾病等指控,也只能隨之終結。
而陳昊也因人生盡毀。
在一個寂靜的深夜,他在躲藏的破舊出租屋裏結束了性命。
沒有葬禮,沒有吊唁。
曾經風光無限的陳總,就這樣連同他那令人唾棄的過往。
一起沉入了肮髒的淤泥。
而我也順利接手了陳氏集團。
公司在經歷最初的震蕩後,逐漸企穩回升。
如今,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燈火。
手指上,那枚帶有裂痕的鑽戒早已取下,換上了一枚作爲集團領導人的玉扳指。
它不象征任何人的承諾,只代表我自己的掌控。
在我的領導下,企業益壯大。
後來還有人找到我,要以我的經歷爲題材。
創作影視作品。
我沒有拒絕,畢竟這對我而言本就不是什麼難堪的過往。
電影上映後,取得了不錯的票房。
我的坦然,也獲得網上一片同情和贊美。
之後的收入,我全額捐給了艾滋防治協會。
用於幫助那些生病的患者。
其中不乏因沒有潔身自好感染的人。
但何嚐沒有無辜受害的。
而我,洗淨了雙手,也走出了那片泥濘。
以後的路還很長,但每一步,都踩在堅實而淨的土地上。
陽光,終於毫無陰霾照了進來。
我的未來,一片光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