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幫助患癌急需救命錢的小青梅,
老公主動提出用一千萬買她的初夜。
我剛想勸阻,卻被他一通訓斥。
“媛媛從小性格就要強,白給錢只會被當成施舍,傷到她的自尊。”
“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這點小事也要吃醋?”
我沒說話,笑着點頭答應。
他不知道。
身爲傳染病科專家的我,早就看出了對方的異常。
她不是癌了症。
而是艾滋晚期。
1
等陳昊回來,已經是後半夜。
他自顧自脫下襯衫,不經意露出後背上的抓痕。
我愣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還是他先開的口:
“媛媛是第一次,反應激烈些很正常。”
我攥緊拳頭。
沒沉住氣,忍不住問了句:
“那你戴了沒?”
他淡然搖頭:
“媛媛她提前吃過藥,你別瞎心。”
聞言,我緊繃的心徹底沉了底。
就在這時,陳昊手機響了。
是蘇媛媛打來的,聲音帶着哭腔:
“陳昊哥哥,我突然流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一聽這話,他頓時慌亂。
趕忙安撫:
“你別怕,我馬上過去,十分鍾就到!”
盡管心如死灰。
我還是沒能忍住,伸手攔住他。
打算告訴他蘇媛媛真實的病況。
卻被他一臉厭煩甩開:
“我都說了,這麼做只是爲了幫媛媛,我和她要真有什麼,還會讓你知道這件事?”
他瞪了我一眼,匆匆換好衣服就要出門。
臨走前,回頭只丟下一句:
“把我衣服和內褲洗了,沾了血,放久了不好洗。”
門砰的關上。
等陳昊走後,我愣愣看向牆上的結婚照。
這些年,我陪他白手起家。
從不到十平的出租屋,到如今市中心的豪華大平層。
中間吃過的苦,樁樁件件了然於心。
陳昊也算得上是個稱職的丈夫。
在創業拿到第一桶金後。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爲我補上了婚禮。
還特地定制了一枚婚戒。
戒指上的鑽石不大,還有道細微的裂痕。
盡管如此,我一直視若珍寶。
可偏偏就是這樣親戚鄰裏眼中的好丈夫。
卻做出最讓我心寒的事。
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
高危行爲後的感染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我雖氣惱,可終究是不忍。
現在他還有七十二個小時。
只要及時服藥阻斷,還是可以有效避免被傳染。
我正想着給他打個電話提醒。
可這時,朋友圈卻彈出一條新動態。
是蘇媛媛剛發的:
“不是說已婚男人都很克制嗎,某人可一點也沒憐香惜玉。”
配圖中,她肩頸遍布咬痕。
看似在抱怨,實則炫耀她和陳昊先前的“戰況”有多激烈。
比起這些,我第一眼注意到的。
卻是她手上那枚刺的晃眼的戒指。
這枚戒指,款式和我的幾乎一樣。
只是鑽石要更大,更飽滿。
我心一顫,找到婚戒內側的編碼。
打給了品牌客服。
查詢後,對方禮貌回答我:
“陳先生之前確實是在我們品牌店訂購過一款鑽戒,但第一批樣品有瑕疵,後續我們又重新制作了一枚。”
她頓了頓:
“蘇小姐,給您帶來困擾實在抱歉,您現在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我強忍情緒輕聲否認,隨即掛了電話。
原來這枚婚戒。
一開始就是他給蘇媛媛定制的。
我拿到的,不過是一枚瑕疵品。
這一刻,我仿佛被人死死扼住咽喉。
又疼,又窒息。
萬念俱灰時,陳昊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聲音焦急萬分:
“老婆,媛媛她身上還長了好多紅疹,還有淋巴腫大的症狀,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是醫生,像這種情況需要去做個檢查嗎?”
聽着他的描述,我更加篤定。
蘇媛媛在感染後。
本沒有通過服藥來控制體內病毒數量。
據目前的症狀。
她不僅是艾滋晚期這麼簡單。
很可能,還感染了其他傳染病。
比如梅毒。
電話那頭,陳昊還在催問:
“老婆,你倒是給我個準話啊!”
我咬着牙,最終平靜回答道:
“應該只是常見並發症,休息幾天就好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
窗外夜色正濃。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把陳昊的衣服收拾好。
走到陽台,一把火燒了個淨。
我很清楚,陳昊被感染只是早晚的事。
和他同住一個屋檐下。
稍有不慎,我也可能中招。
爲了避免打草驚蛇。
眼下,我只能盡可能避着。
2
次一早,我收拾好行李飛快出了門。
接着才給陳昊發去消息。
謊稱要去外省出差,得半個月後才回家。
在酒店安頓好後。
我打開了手機裏那個從未用過的監控軟件。
幾個月前,小區統一升級安全系統。
因爲派工作人員給每家每戶裝了監控。
那時陳昊不在家,我因爲工作忙也忘記告訴他。
沒一會兒,手機就連接上了臥室的畫面。
可看到的內容,卻讓我血液凝固。
我離開不過半天。
陳昊就把蘇媛媛帶回了家。
此刻,她正穿着我的睡衣。
翹着腿坐在梳妝台前,擰開了我價值五位數的面霜。
她不是往臉上抹。
而是挖了一大塊,慢悠悠塗在腳上。
之後嫌麻煩,甚至直接把腳趾埋進了罐口,用力攪動。
陳昊就躺在邊上。
對她的行爲視而不見。
“陳昊哥哥,姐姐這些護膚品可不便宜,要是被她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呀?”
蘇媛媛嘴上這麼說,動作卻沒停下。
陳昊緩緩起身,自然環住她的腰,一臉寵溺:
“她那張臉,用這麼好的東西也是浪費,還不如給你敷腳呢。”
說着,他就用手指挑開蘇媛媛的衣帶。
“明明是同一件睡衣,怎麼你穿着就這麼嬌俏勾人,不像那個黃臉婆,穿什麼樣式都跟套麻袋一樣。”
蘇媛媛依偎在他懷裏,笑的花枝亂顫。
眼見倆人滾上了床。
我趕緊關掉手機。
再看下去,我真怕髒病會隔着屏幕染到自己身上。
很快,半個月過去了。
我提前服下扛阻斷藥,戴上口罩。
壯着膽子回了家。
想着提前通知過陳昊。
他至少會避嫌,先把蘇媛媛送回去。
可剛推開門,我卻看到她依舊在家。
靠在沙發上。
吃着我三百塊一克的頂級燕窩。
我壓着火氣,看向一旁的陳昊:
“陳昊,你把一個外人接回家住,難道都不用和我商量一聲嗎?”
不等他回話,另一個聲音卻從廚房傳了出來:
“這房子可是我兒子買的,他想讓誰住就讓誰住,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我一驚。
這才發現婆婆也來了。
她不耐煩掃了我兩眼。
直接護在了蘇媛媛跟前:
“再說了,媛媛她可不是外人。”
“她現在懷着身孕,是我們陳家最金貴的人!”
聽到這話,我冷不丁一顫。
再次看向陳昊時,他刻意避開我的目光,嘴唇動了動:
“老婆,你知道的,媽一直都想抱孫子,可這些年...你的肚子一直也沒個動靜。”
這時,蘇媛媛也怯生生開口道:
“薇薇姐,你別怪陳昊哥哥,都是我不好,上次把避孕藥和維生素片給搞混了,才不小心懷上的。”
“你要是覺得膈應,我現在就去醫院,把孩子打掉...”
她眼眶一紅,作勢就要起身。
婆婆當場急了。
怒氣沖沖跑上來,用力甩了我一巴掌:
“許薇,你是存心想讓我兒子絕後嗎?我告訴你,媛媛這一胎但凡有個閃失,我跟你沒完!”
挨了這一巴掌,我耳邊嗡嗡作響。
捂着臉半天沒反應過來。
側過頭,我看到餐桌上擺着三副碗筷。
婆婆見狀,也理直氣壯:
“我可不知道你要回來,午飯我只準備了三個人的份!”
我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咬着嘴唇,轉身退出了家門。
啪的一聲。
婆婆用力摔上了房門。
可我仍能聽見裏面她刻意拔高的聲音:
“兒子,你可是身價百億的大老板,早該跟那個不下蛋的母雞離了。”
“現在是她高攀不上你,白白耽誤你這麼多年!”
我背靠着房門,忽然笑了起來。
當年爲了支持陳昊創業。
我白天在醫院實習,晚上去夜市洗盤子掙外快。
每一分錢都補給了他。
可笑的是。
陳昊他媽百般貶損我,他卻沒爲我辯解過一句。
臉上辣的痛感還未消散,心裏卻只剩麻木。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一看,是同事發來的消息:
“薇薇,蘇媛媛的就診記錄,我托人從疾控那邊調出來了。”
我眉頭一緊,趕緊點開。
雖然早有預料。
可看到一長串的數據,我還是傻眼了。
蘇媛媛艾滋晚期合並梅毒三期,是我此前就基本確定的。
但我怎麼也想不到。
除了這兩樣,她體內其他的傳染病,還多達十餘種。
這些病雖然主要靠血液和性傳播。
可常生活中的密切接觸,共用毛巾、餐具。
甚至皮膚破損處接觸,都有感染風險。
好在,這不是我需要擔心的事。
畢竟要跟着遭殃的,另有其人。
3
我索性向院裏請了長假。
收拾好心情,訂了機票,飛去一直想去的海邊小城。
離家第二十天,陳昊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薇,你這段子去哪了,賭氣也該有個限度吧?”
見我沒說話,他的語氣放的更輕緩:
“那天我媽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她就是太急着抱孫子了,說話才沖了些。”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老婆,我和媛媛已經商量好了,等她生下孩子,我會給她一筆錢打發她出國,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以後你就是孩子的媽媽,我們一家三口繼續好好過子。”
我口頭迎合着陳昊的話,裝作感動涕零。
掛了電話,轉頭就點開家裏的監控。
畫面中,陳昊正摟着蘇媛媛,話裏滿是得意:
“放心,許薇那邊已經穩住了。”
“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我就跟她提離婚,她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到時候本沒資格跟你爭。”
婆婆在一旁眉開眼笑,給蘇媛媛遞上一碗補湯:
“還是我兒子有辦法!先穩住那個喪門星,省得她鬧起來,影響了你安胎。”
“媛媛,你多吃點,一定要生個大胖小子才好!”
看着這“溫馨”一幕。
我笑的前仰後翻。
就蘇媛媛那副破敗的身體,還指望孩子平安生下來?
她能撐到分娩都是奇跡。
這母子倆和她通吃同住,半點防備也沒有。
估計早就被病毒醃入味了。
果然,沒過幾天。
陳昊的電話又來了。
只是這次,他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慌亂。
“薇薇,媽她病了,病得很奇怪,一直高燒不退,身上還起了很多疹子。”
“這幾天我也是吃不下睡不着,渾身疼的難受。”
我強壓笑意,故意溫聲寬慰:
“老公,這幾天轉涼,可能是流感或者什麼病毒感染。”
“這樣,你先照顧好媽,我這邊事情一完就立刻買機票回來,需要什麼藥,我回來去醫院幫你們開。”
“好,那你快點......”
那頭,陳昊的聲音聽着明顯虛弱。
掛了電話,我轉頭訂好下一個旅遊地。
就這麼拖了好些天。
期間,陳昊的電話一直沒斷。
我嫌煩,脆把他拉黑了。
直到這天,陳昊的助理把電話打到了我這裏,聲音驚恐:
“太太,陳總他今天在會議室突然暈倒,送進醫院搶救了!”
“老夫人昨天也進了ICU,醫生說她現在多器官衰竭,恐怕撐不了幾天了。”
得知此事。
我也意識到,時機已經差不多了。
我買了最近的航班,連夜飛了回去。
趕到醫院後。
主治醫生單獨把我叫去了辦公室。
面色凝重遞給我一沓報告。
“許小姐,您作爲患者家屬,這些事...還是由您去告知您丈夫更合適。”
他欲言又止,似乎對我充滿同情。
“陳先生和他母親的血液檢測結果出來了,情況非常復雜。”
“目前,他們感染了多達二十種傳染性病原體,包括HIV病毒、梅毒螺旋,我建議您盡快也去做下檢查。”
我點了點頭,面無表情接過報告:
“我明白了,謝謝您。”
換好防護服,戴上口罩和護目鏡後。
我全副武裝走進了陳昊的隔離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
手背上扎着點滴,身上連接着監護儀器。
看到我這身打扮,他渾濁的眼睛裏先是茫然。
隨即涌上一絲惶恐:
“老婆,我到底得了什麼病,是不是很嚴重,醫生他什麼都沒和我說...”
“你去看過我媽沒,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沒說話。
靜靜坐到床邊,拿出那份檢測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