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老者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縣醫院的走廊裏轟然炸響，震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吳衛國舉着敬禮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困惑和鄙夷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嘴唇囁嚅着，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長、長官......您說什麼？怎麼會是、會是通共？”
李秀英更是臉色煞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之前那股得意洋洋的勁兒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恐慌。
她死死抓着衣角，眼神躲閃，不敢去看老者威嚴的目光，也不敢看我。
老者扶着我的胳膊，目光掃過周圍竊竊私語的人群，聲音依舊沉穩有力。
“當年文同志深入敵營，傳遞了無數關鍵情報，正是因爲這些情報，我們才在多次戰役中少受損失，順利推進革命進程。”
“後來身份暴露，他假意投誠，繼續潛伏，直到被敵人察覺才被關進了大牢。這些年，組織上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直到前不久才終於確認了他的身份！”
老者的話像一束光，穿透了這些年籠罩在我們家頭上的陰霾。
我怔怔地站着，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這不是委屈的淚，而是釋然的、驕傲的淚。
原來爸爸一直瞞着我們的，是這樣一段驚心動魄的過往，他不是什麼勞改犯，而是英雄！
“那、那檔案裏怎麼寫的是勞改犯？”
人群中有人小聲發問，說出了大家的疑惑。
“那是敵人留下的虛假記錄，加上檔案整理繁雜，才造成了這樣的誤會。”老者沉聲道，“文同志蒙受不白之冤這麼多年，沒有一句怨言，這樣的同志，難道不是功臣，不是英雄嗎？”
他的目光落在吳衛國身上，語氣帶着嚴厲的批評。
“吳衛國同志，作爲一名軍人，你不問青紅皂白，僅憑一面之詞就否定同志，解除婚約，甚至迫同志及其家人，這是嚴重的思想作風問題！你辜負了組織的培養，也辜負了軍人的使命！”
吳衛國的臉漲得通紅，又瞬間變得慘白，他低着頭，聲音帶着顫抖。
“長官，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輕信謠言，不該......”
“錯了？”老者冷哼一聲，“你的錯，不僅傷害了文巧蘭同志和她的家人，更損害了軍人在群衆心中的形象！這件事，組織上一定會嚴肅處理！”
李秀英嚇得渾身發抖，她突然跪倒在地，哭着求饒。
“長官，我錯了，我不該撒謊，不該陷害巧蘭姐，都是我一時糊塗，求您饒了我吧！”
她一邊哭，一邊爬過來想拉我的衣角，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
看着她哭的涕泗橫流，我心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無盡的厭惡。
若不是她的惡意中傷，我們家也不會遭受這麼多屈辱和磨難。
老者皺着眉，對身邊的警衛員吩咐道。
“把她帶下去，交給當地派出所處理，調查清楚她造謠誹謗、故意傷人的事情，依法處置！”
警衛員立刻上前，架起還在哭喊的李秀英，拖了出去。
6.
可沒走幾步，李秀英突然掙脫開警衛員的手，又撲了回來，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巧蘭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發發善心，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娘真的要把我賣給王跛子，我要是被抓回去，肯定活不成啊！”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褲腿裏，聲音裏滿是絕望。
“巧蘭姐，你現在是功臣的女兒，你幫幫我，讓我別嫁給王跛子，我以後一定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周圍的人又開始議論起來，有人看着李秀英可憐，忍不住勸道。
“同志啊，她也是被無奈，要不你就幫她說說情吧？”
李秀蓮止不住的點頭。
“是啊姐，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看在這份情誼上，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用力想抽出腿，可她抱得太緊，我只好放棄。
“李秀英，你當初害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你想嫁給誰，不想嫁給誰，跟我沒關系，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也是你家的事，我沒有義務幫你。”
“不！巧蘭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李秀英哭得更凶了，“王跛子是個畜生，他打跑了三個媳婦，我要是嫁過去，肯定會被他打死的！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可我也是被的，我媽拿了王跛子的彩禮，要是我不嫁，我會被他打死的！”
她一邊哭，一邊往我身上蹭眼淚和鼻涕，我只覺得一陣惡心。
老者皺着眉，對警衛員說。
“把她拉開。她的家事，自有當地政府協調，不能讓她在這裏胡攪蠻纏。”
警衛員再次上前，強行拉開了李秀英，這次她沒有再掙扎，只是癱坐在地上，看着我哭喊道。
“文巧蘭！你會遭的！你見死不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看着她被警衛員拖走時怨毒的眼神，我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我不是聖母，不會對傷害過我的人手下留情。她的遭遇固然可憐，但這不能成爲她傷害別人的理由。
吳衛國還站在原地，他看着我，眼神復雜，有愧疚，有後悔，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他慢慢走上前來，聲音低沉地說。
“巧蘭，對不起，我......”
“吳衛國同志，”我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着疏離，“請你叫我同志。”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急切地說。
“巧蘭，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會彌補你，彌補你的家人，我會用一輩子來贖罪。”
“不必了。”我搖了搖頭，“你沒有罪需要贖，我們只是不合適。你看重成分，看重名聲，而我想要的是一個能夠信任我、理解我、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能和我並肩作戰的人。很顯然，你不是。”
“而且，我父親是英雄，我爲他驕傲。我不會因爲任何人的看法而否定自己，也不會再因爲過去的陰影而委屈自己。我們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結局。”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走向繳費窗口。
吳衛國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臉上寫滿了悔恨和落寞，但我沒有回頭，也不會回頭。
繳費完成後，我來到急診室門口，護士告訴我，父母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父親正在做進一步的檢查，母親也已經醒了過來。
我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走進病房，看着母親蒼白的臉，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媽，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我輕聲安慰道，“爸爸是英雄，組織上已經爲他正名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母親眼中含淚，點了點頭。
“好，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醫院照顧父母。
老者派了最好的醫生過來，父親的病情逐漸好轉，母親的精神也慢慢好了起來。
期間，社區的部、衛生所的所長還有一些鄰居都來看望過我們，大家都對之前的行爲表示了歉意，社區部還帶來了組織上的慰問品和撫恤金。
可就在這時，李秀英的母親突然找上門來，在醫院走廊裏又哭又鬧，說我們家仗着有組織撐腰，死她女兒。
7.
“文巧蘭！你這個黑心肝的！我家秀英就算有千錯萬錯，也不該落得這個下場！她現在被關在派出所，王跛子又天天來催婚，要是她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她撒潑打滾，引來不少人圍觀。
我皺着眉，看着她這副蠻不講理的樣子，沉聲道。
“李嬸，李秀英犯了法，自然要受到法律的制裁，這跟我們家沒關系。至於王跛子催婚，那是你們兩家的事情，你應該去找王跛子，而不是來這裏鬧事。”
“找他？我敢嗎？”李嬸哭鬧道，“都是你！要不是你不幫秀英求情，她能被關起來嗎？你現在出息了，是功臣的女兒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苦人了？你就眼睜睜看着秀英跳進火坑嗎？”
“李嬸，話不能這麼說。”一旁的社區部忍不住開口，“李秀英造謠誹謗，故意傷人，這都是事實，依法處理是應該的。而且，婚姻自由，王跛子強行婚也是違法的，你可以去派出所報案，我們也會幫你協調。”
“報案？協調？有什麼用？”李嬸本不聽，依舊哭鬧着，“我不管，我就要秀英出來，就要她不用嫁給王跛子！文巧蘭，你要是不幫這個忙，我就天天來這裏鬧，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個功臣女兒的真面目！”
我看着她胡攪蠻纏的樣子，心中一陣厭煩。
“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幫李秀英的。你要是再在這裏鬧事，影響病人休息，我就只能叫保安了。”
說完，我不再理會她，轉身走進病房，關上了門。
門外，李嬸的哭鬧聲還在繼續，但我已經不想再去理會。
我現在只想好好照顧父母，讓他們早康復。
過了兩天，派出所的同志過來告訴我，李秀英因爲造謠誹謗、故意傷人，被判處拘留十五天。
而王跛子強行婚的事情，經過派出所協調，王跛子同意退還彩禮，但要求李嬸賠償他的損失。
李嬸無力賠償，最後還是社區部幫忙籌集了一些錢，才把事情解決。
本以爲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可沒想到，李秀英被放出來後，竟然又找到了我。
那天我剛回到衛生所上班，李秀英突然闖了進來，跪在我面前，又是哭又是磕頭。
“巧蘭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幫我找個工作吧，我媽已經不認我了，我現在無家可歸，要是找不到工作，真的只能去嫁給王跛子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十分可憐。
我看着她，心中沒有絲毫動容。
“李秀英，我不會幫你的。”
“你有手有腳，想要工作可以自己找，而不是在這裏求我。當初你害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你現在的處境，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應該自己承擔後果。”
“巧蘭姐，我真的找不到工作啊！”李秀英哭着說，“大家都知道我犯過法，都不願意要我。我要是不嫁給王跛子，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巧蘭姐，求你發發慈悲，就幫我這一次，我以後一定改邪歸正，再也不做壞事了。”
“我說了，我不會幫你。”我堅定地說，“你走吧，不要再來這裏打擾我工作了。”
說完，我轉身走進診療室，關上了門，不再理會門外李秀英的哭聲。
8.
從那以後，李秀英又來找過我幾次，每次都是又哭又鬧，試圖道德綁架我，但我始終沒有動搖。
後來，聽說她實在走投無路，還是被她母親着嫁給了王跛子。
婚後王跛子依舊本性難移，經常打罵她。
有人說，她後來跑了，再也沒有回來過。
聽到這個消息，我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無論結局如何，都該由她自己承擔。
衛生所的工作漸漸步入正軌，我更加認真負責，憑借着在衛生所學到的醫術和積累的經驗，盡心盡力地爲群衆看病。
因爲我態度好、醫術也不錯，越來越多的人來找我看病。
閒暇之餘，我會陪着父親聊天，聽他講當年潛伏的經歷。
父親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講別人的故事，但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堅定和執着。
他告訴我，當年選擇潛伏，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能活下來，一家人平平安安，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問父親，爲什麼不早點把真相告訴我們。
父親嘆了口氣說。
“我的身份不能輕易暴露，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們因爲我的事情受到牽連。我以爲只要我不說，時間久了，大家就會慢慢忘記，沒想到......”
我握住父親的手。
“爸，都過去了，你是英雄，我們都爲你驕傲。”
父親欣慰地笑了。
“好，好。巧蘭啊，以後你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不要辜負組織的培養，也不要辜負那些幫助過我們的人。”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爸，我知道了，我會的。”
子一天天過去，我們家的生活漸漸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以前更加安穩幸福。
9.
這天，我正在衛生所給病人看病，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抬頭一看，竟然是吳衛國。他穿着軍裝，身姿依舊挺拔，但臉上卻沒有了往的意氣風發，多了幾分憔悴和落寞。
他看到我，眼神復雜，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
“巧蘭，”他聲音低沉，“我來看看你。”
我放下手中的聽診器，平靜地說。
“我很好，謝謝關心。你還有事嗎？我還要給病人看病。”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已經被處分了，調離了原來的崗位，下放到基層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我知道，這都是我應得的。”他苦笑了一下，“這些子，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行爲，我真的很後悔。如果當初我能多給你一點信任，多聽你解釋一句，就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
“巧蘭，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心裏一直都有你。這些子，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想我們過去相處的點點滴滴。”
“吳衛國，”我打斷了他，“過去的事情，我已經放下了，也希望你能放下。我們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不要再互相打擾了。”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我還是想爲我之前的行爲，鄭重地向你和你的家人道歉。對不起。”
說完，他對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看着他，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道歉我收下了，但我們之間，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了。你好自爲之吧。”
說完，我轉身繼續給病人看病，不再理會他。
吳衛國站在原地，默默地看了我一會兒，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子過得飛快，轉眼一年過去了。
父親的身體越來越好了，母親也精神煥發，我們一家人的生活過得紅紅火火。
我的工作也越來越順利，因爲表現突出，還被評爲了“先進工作者”。
這天，衛生所來了一位特殊的病人，是一位從部隊下來的老人，他的腿受過傷，每到陰雨天就會疼痛難忍。
經過我的精心治療，他的疼痛緩解了很多。
老人對我非常滿意，笑着說。
“文大夫，你的醫術真不錯，人也善良。我認識你們單位的一位領導，我要好好表揚你一下。”
我笑着說。
“謝謝您，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沒想到，幾天後，部隊的一位領導真的來到了衛生所，不僅表揚了我，還向我提出了一個建議。
“小文同志，你的醫術很好，又有責任心，我們部隊醫院正在招醫生，我覺得你很合適，有沒有興趣來部隊醫院工作？”
10.
我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猶豫。
部隊醫院，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地方，但一想到吳衛國，我心中又有些顧慮。
領導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說。
“你放心，吳衛國同志已經調到邊疆去了，而且部隊醫院紀律嚴明，不會有人因爲過去的事情刁難你。你的父親是英雄，你又這麼優秀，我們非常歡迎你加入我們的隊伍。”
我想了想，心中的顧慮漸漸消散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僅能提升自己的醫術，還能爲更多人服務，也算是繼承了父親的意志。
我點了點頭。
“謝謝領導，我願意去。”
領導欣慰地笑了：“好，那你準備一下，過幾天就可以去報到了。”
回到家，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父母，他們都非常支持我。
“巧蘭，這是個好機會，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父親笑着說，“到了部隊醫院，要好好工作，爲人民服務。”
“是啊，巧蘭，”母親也說道，“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們都爲你驕傲。到了新的崗位上，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累了。”
我點了點頭：“爸，媽，我知道了，你們放心吧。”
幾天後，我收拾好行李，告別了父母和衛生所的同事們，踏上了前往部隊醫院的路。
來到部隊醫院後，我很快就適應了新的工作環境。
這裏的同事們都非常專業、友善，大家互幫互助，相處得非常融洽。
工作雖然繁忙，但我卻覺得很充實，每當看到那些受傷的患者在我的治療下逐漸康復，我心中就充滿了成就感。
在部隊醫院工作的子裏，我也遇到了很多優秀的人，其中一位名叫陳建國的軍醫，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比我大幾歲，醫術精湛，爲人正直、善良，對工作認真負責，對病人關懷備至。
我們在工作中經常，一起探討病情，一起爲病人制定治療方案。
久而久之，我們之間產生了一種默契，一種相互欣賞的情愫。
陳建國知道我的過去，他沒有絲毫的嫌棄和偏見，反而非常敬佩我的父親，也很欣賞我的堅強和樂觀。
他經常在工作之餘關心我，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幫助我，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安慰我。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對陳建國產生了好感，但因爲過去的經歷，我有些不敢輕易邁出那一步。
陳建國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主動找到了我。
“巧蘭，”他看着我，眼神真誠而堅定，“我知道你的過去，也知道你曾經受過傷害。但我想告訴你，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不需要因爲過去的事情而封閉自己。”
“我喜歡你，不是因爲你的身份，也不是因爲你的醫術，而是因爲你這個人，你的堅強，你的善良，你的樂觀。我希望能和你一起，面對未來的風風雨雨，一起好好生活。”
看着他真誠的眼神，我心中的顧慮漸漸消散了。
我點了點頭，眼中含淚：“建國，我也喜歡你。”
陳建國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溫暖而有力。
我們的感情沒有驚天動地的誓言，也沒有轟轟烈烈的舉動，只有平平淡淡的陪伴和相互扶持。
在工作中，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在生活中，我們是相互關心的愛人。
一年後，在雙方父母的支持和同事們的祝福下，我和陳建國舉行了簡單而溫馨的婚禮。
婚禮上，父親看着我，眼中滿是欣慰的淚水：“巧蘭，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幸福，爸爸爲你高興。”
我依偎在陳建國的身邊，笑着說：“爸，媽，謝謝你們，也謝謝建國，我會好好幸福的。”
婚後的生活，平靜而幸福。
陳建國非常體貼我，我們一起孝順父母，一起努力工作，子過得有聲有色。
偶爾，我也會聽到一些關於吳衛國的消息。
聽說他在邊疆表現還不錯，但因爲過去的事情，一直沒有得到晉升，也一直沒有成家。
有人說，他心裏還惦記着我，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吳衛國當初的選擇，注定了他今天的結局。
至於李秀英，後來聽說她在嫁給王跛子後，實在受不了他的打罵，偷偷跑了出去，再也沒有回過鎮上。
有人說她去了外地，隱姓埋名，過着平凡的生活；也有人說她過得並不好，依舊在苦難中掙扎。
但無論她過得怎麼樣，都與我無關了。她的人生，是她自己選的，所有的後果，也該由她自己承擔。
而我，也在經歷了風雨之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多年後，我和陳建國都成爲了部隊醫院的骨醫生，我們一起參與了很多重要的醫療任務，幫助了無數的病人。
我們的孩子也漸漸長大，懂事孝順，一家人和和睦睦，其樂融融。
父親的英雄事跡，也被更多的人知道了，他成爲了大家學習的榜樣。
每年的清明節，都會有很多人來到父親的墓碑前，緬懷這位默默奉獻的英雄。
而我，也會帶着我的孩子，來到父親的墓碑前，告訴他關於他爺爺的故事。
也告訴他，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堅守初心，保持善良和堅強，相信正義，相信光明，因爲只要心中有光，就一定能走出黑暗，迎來屬於自己的幸福和輝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