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沒想到,顧川都認不出,他卻認出來了。
原來是女兒急中生智,對洛子賓比了一個求救的手勢。
那個手勢正是徐子賓親自教她的。
顧川嗤笑出聲:“子賓,你開玩笑吧?她怎麼可能是小澈?一個小乞丐而已。”
“如果她只是一個小乞丐,你的管家爲什麼捂着她的嘴不讓她說話?怕不是做賊心虛,怕孩子說什麼吧?”
終於有人來救我的女兒了,我忍不住喜極而泣。
洛子賓從車裏拿出一瓶礦泉水,直接動手三下兩下洗淨了女兒臉上的血污。
顧川驚愕:“你真的是小澈!”
丁以柔眼裏的怨毒一閃而過,突然哽咽道:“她確實是小澈!其實她身上的傷都是假的,她特意跑回來就是想訛我。她一直罵我,我的比特犬看不下去才攻擊她的,沒想到她會那麼狠心,把我的比特犬活活打死。”
“可她是你的女兒啊,我能怎麼辦?剛才我是擔心你生氣責罰她,才讓管家捂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的。她還是個孩子,就算有錯,也是受大人教唆......”
她巧舌如簧,不動聲色地又給我加了一條罪名。
女兒氣得大吼:“你胡說八道!是你讓我進狗籠和比特犬作伴的,你說只要我進去,你就答應讓我爸爸去見我媽媽最後一面,可你騙我......”
顧川震驚地瞪大雙眼,雙唇輕顫,臉色灰白。
“什麼?最後一面?”
女兒跌倒在地,哭得只剩下嚎。
“我媽媽已經死了!她被這個姓丁的女人抽了血,她死得好慘!她的屍體還躺在後院的地下室,不信你去看......”
顧川面如死灰,目光緩緩轉向後院的方向。
5
丁以柔哭着拉住顧川的手:“她說什麼你都信?李瑾在曼斯頓酒店住着呢,她特意使喚小澈過來演這出苦肉計,就是想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
她說完拿出手機來給顧川看。
五分鍾前,我的微信剛剛更新了朋友圈,定位正是那間酒店。
那是她定時更新的。
顧川頓住腳步,眼底升起滔天的怒火。
他低頭打量着瑟瑟發抖的小澈:“小小年紀就學你媽演戲騙人,嗯?今天我就給你點兒教訓,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人!”
女兒全身大大小小的傷,在他眼裏都是假的。
難道他忘了?
女兒一向誠實懂事,從來沒有說過謊?
他當然忘了。
自從丁以柔回來,他就沒有正眼看過我們母女。
他狠狠甩了女兒一個耳光,又一腳踢到她的肚子上。
不顧女兒痛苦的尖叫,指着她的鼻子惡狠狠地說:
“你媽媽讓你演戲你就演?是非不分的蠢貨!我現在就打死你,看你媽媽會不會後悔,會不會心疼?”
女兒倔強地仰起小臉:“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你身邊這個女人是天底下最惡毒 的人犯!”
洛子賓趕緊上來攔,可本攔不住。
顧川發瘋了一樣對女兒拳打腳踢,還不忘吩咐丁以柔給我打視頻。
他要讓我親眼看到女兒被打!
他要讓我後悔!
“爸爸,我說的都是真的......”
女兒瞪着顧川,嘴裏溢出鮮血,染紅了本就血淋淋的衣服。
洛子賓看不下去了,一拳揍到顧川的臉上。
“!他是你的女兒,你怎麼下的去手?嫂子現在都沒有接電話,說不定她本就沒有在酒店,小澈說的是一定是真的!你有空在這兒打孩子,沒空去後院地下室看一眼嗎?”
洛子賓的怒吼喚回了顧川的理智。
他終於停手了。
丁以柔冷嗤一聲,陰陽怪氣地說:“子賓,你處處護着李瑾這個賤人,不會是和她有一腿吧?”
“你血口噴人!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兒,有什麼資格在這兒囂張?別我動手,我眼裏只有好壞之分,沒有男女之分!”
一句話把丁以柔噎了個半死。
她訕訕地閉了嘴。
洛子賓瞪了顧川一眼,快步朝後院走去。
顧川正要跟過去,丁以柔猛的倒在顧川的懷裏,有氣無力地說:“阿川,我不舒服,快送我去醫院!”
顧川肉眼可見的心軟了,一時之間有點兒爲難。
“爸爸,你相信我!我沒有騙你,真的沒有......”
女兒抱住顧川的腿,生怕他離開。
濃重的血腥味伴着化膿的異臭沖進顧川的鼻孔,他的臉色瞬間蒼白。
如果是假的,怎麼連氣味都這麼真?
難道......
他心裏升起莫名的不祥的預感。
“管家,你送以柔去醫院,我隨後就趕過去!”
這是第一次,他把丁以柔推開,選擇了我和女兒。
可惜,太遲了!
丁以柔看實在攔不住,脆假裝昏倒,可顧川還是咬牙把她推給了管家。
地下室掛着鎖。
洛子賓一腳踢開了門。
當他看清裏面的一切時,整個人怔在原地。
人間不過如此!
“擋着門做什麼?閃開!來了又怎麼樣?都是小孩子的謊話,你還......”
顧川推開洛子賓的下一秒,整個人徹底怔住。
他紅着眼跌跌撞撞跑到我的屍體旁邊。
我從沒在他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
絕望、心疼、哀怨和悲涼混雜在一起的,無法形容的情緒。
“李瑾,這又是你的把戲對不對?你明明在呼吸,別裝了,快給我起來!”
他粗魯地把我扶起來,又顫抖着鬆了手。
我狠狠地砸在地板上,沉悶的聲響劃破難言的死寂。
他癲狂地大吼:“李瑾,你不會死的,不會!”
生死相隔,再多的悲痛都顯得荒誕又可笑。
“不準動我媽媽,也不準在我媽媽面前哭!你走,你走啊!”
女兒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拼命把他推開,緊緊摟住我冰涼的屍體,轉瞬哭成淚人。
“媽媽,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你摔疼了沒有?”
仿佛有一只手扼住我的喉嚨。
我靜靜地看着女兒,難過得連聲音都發不出。
6
顧川怒吼:“來人,叫救護車!”
洛子賓一腳踢到他肚子上。
“你清醒一點兒!嫂子已經死了,死了......”
“不,她沒死!我不允許她死......”
顧川想要從女兒手裏把我搶走,洛子賓一腳踢到他的後腰上。
兩個大打出手,誰都沒注意到丁以柔不知何時悄悄出現在門口。
她轉頭對管家說:“讓你準備的東西呢?快去取!”
看着我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我猛然意識到,她恐怕還留了後手。
顧川很快落了下風,被打倒在地,一動不動躺在那裏,像死過去一樣。
“阿川,這是怎麼回事?李瑾怎麼會死?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丁以柔一臉無辜,跑進來,蹲在我屍體旁假惺惺地抹起了眼淚。
女兒厭惡地瞪着她:“你這個人凶手,給我滾!”
洛子賓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機就要報警,卻被丁以柔奪走了手機。
“先不要報警!”
“爲什麼?”
洛子賓和顧川疑惑地看向丁以柔。
她正要解釋卻被女兒打斷:“爸爸,是這個姓丁的女人找人抽了媽媽的血,我親眼看到的!”
“小澈,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人命關天的事你可不能亂說話!阿川,跟你說實話吧,李瑾是自的,她得抑鬱症好久了......”
說完,她從管家手裏拿過病歷本和一封遺書遞給顧川。
顧川翻開病歷的手指顫得厲害,嘴唇比臉色還要白。
“重度抑鬱症......怎麼會這樣......”
遺書上寫着,是我選擇了抽自己的血來結束生命,還把女兒托付給丁以柔照顧。
原來,這就是她的後手。
把我的死因歸結到自上,把自己撇得一二淨。
她不但惡毒,心思還這麼縝密。
看顧川的表情,他好像是信了。
自從丁以柔回國,他那顆愛而不得的心就開始蠢蠢欲動。
丁以柔勾了勾手指,他的魂兒就跟着走了。
她說什麼他都信。
一個成年男人,變得毫無判斷力。
大概這就是愛情的魔力吧。
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我身上了,連我有沒有抑鬱都搞不清,也懶得去調查。
女兒哭鬧着否認,他卻視而不見。
顧川彎腰把我的屍體抱起來,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
我們母女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陪着丁以柔風花雪月。
現在又裝深情給誰看?
我不想讓他碰我,可我已經化爲魂靈,本無法阻止。
深深的無力感攫住我。
“這遺書不是嫂子的筆跡!”
洛子賓的話一出,顧川猛的頓住腳步。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
我平時經常練習書法,有一次洛子賓來找顧川,我送給過他一幅字。
顧川蹙眉:“你確定!”
“所以,嫂子一定不是自的!這遺書是僞造的!”
丁以柔按捺不住,聲音顫得不成樣子:“怎麼可能?我親眼看到李瑾寫的!”
慌亂之間,她強裝的鎮定出現了裂縫。
洛子賓迅速抓住了漏洞。
“你親眼看着她寫的?爲什麼不攔着她自?嫂子和你連朋友都算不上,她的病歷和遺書又怎麼會在你手上?又怎麼可能把孩子交給你照顧?你在說謊!”
顧川茫然地看向丁以柔。
他的腦子很亂,可是並不傻。
丁以柔哭着說:“我沒有撒謊!那天李瑾來找我......”
洛子賓不客氣地打斷她:“哪天?我去查監控,看看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空氣仿佛凝固。
這次,連顧川都動搖了。
他重復了一遍洛子賓剛剛的話:“哪天?”
丁以柔按着太陽,假裝認真回想,自言自語道:“是哪天來着?”
洛子賓冷笑:“嫂子明明已經離開別墅了,爲什麼還要跑回來自?地下室的門又是誰鎖的?鎖門的人明顯是不想讓人知道她死在了裏面!”
他的話字字珠璣,丁以柔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搖頭。
“我沒有,我沒有......”
女兒哭着說:“爸爸,你相信我,真的是姓丁的女人做的!是她死了媽媽!”
直到這時,顧川才像是清醒了過來。
他沉下臉來,從牙縫裏吐出兩個字:“報警!”
以他的聰明,整件事漏洞這麼多,他不可能就這麼翻篇。
女兒似是鬆了一口氣。
身體的疼痛和巨大的精神壓力在這一刻把她壓垮了。
她身子晃了晃,昏了過去。
我飄過去守在女兒身邊,心疼得流下眼淚。
警察和救護車幾乎同時趕到。
縱然見過諸多大場面的醫生在檢查女兒的傷勢時,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孩子被咬得全身是傷,傷口都化膿了,爲什麼現在才叫救護車?大人是什麼吃的?”
“再晚一個小時,她就有可能染上狂犬病毒,會有生命危險,知道嗎?”
醫生扯開女兒的衣服時,顧川心疼得紅了眼眶。
“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傷得這麼重......”
醫生冷冷地說:“你對不起的是我們嗎?是你女兒!傷這麼重,你居然不知道,眼瞎了嗎?”
顧川無地自容,默默地垂下頭,悶聲哭了起來。
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本就不相信女兒被咬傷了。
他的眼裏心裏只有丁以柔。
只有她是單純善良的,我和女兒都是惡魔,只會欺負她。
警察問起丁以柔,顧川這才發現她不見了。
調了門外的監控才知道,她匆匆收拾了行李箱直奔機場而去。
洛子賓冷笑:“看吧,這就是你的白月光,做賊心虛跑路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追她了!”
不到半個小時,丁以柔就被押了回來。
7
顧川問她爲什麼要跑,她說家裏有事要回去。
可她家就是本地的,本用不着坐飛機。
顧川其實已經猜到了真相,只是不願意相信。
警察搜了丁以柔的行李箱,在裏面發現了大量珠寶,有的是顧川之前送她的,有的是她私自打開家裏的保險櫃拿的,價值上億。
她否認了我,一口咬定我是自的。
直到管家和那個給我抽血的醫生招架不住警察的問全盤招供,丁以柔才像泄了氣的茄子徹底蔫了。
“阿川,我做的所有錯事都是因爲太愛你了,我受不了你身邊有別的女人!只有了她,你才會全心全意地愛我......”
“你愛的並不是我,而是我的錢!”
顧川冷笑,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現在才看清白月光的真面目,他悔不當初。
可是再後悔又有什麼用?
時光不會倒流,我也不可能死而復生。
丁以柔終於認罪,她眼前只有一條路,。
再多的榮華富貴,都不過是鏡花水月。
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她堅持說自己有精神疾病,還試圖聯絡家裏人給她做假證明,結果陰謀敗露,還因此沖上熱搜,成爲網友口誅筆伐的對象。
“了人還想逃過法律的制裁,要不要臉?惡有惡報,這種人就應該下!”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想苟活,門兒都沒有!”
“去死去死,這樣的惡魔,活着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脆把她磨成灰揚了。”
丁家就是普通人家,一時之間被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連出門都不敢了。
家門被人潑油漆,半夜被人往窗戶裏扔石頭,他們全家只能戰戰兢兢地過子。
本來還想着等丁以柔嫁進顧家,好帶着一家子脫貧致富,沒成想,丁以柔一朝被抓,他們連回到從前都成了奢侈。
我飄到看守所去看丁以柔。
她每天就是坐在角落裏發呆,好幾天不吃不喝,整個人一團死氣。
鬱結在我心頭的那股惡氣終於散了一些。
她猛地抬頭,似乎是看到了我,驚恐地說:“陳瑾,是你嗎?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一時沖動害死了你,求你不要化成厲鬼來嚇我!”
聽她這麼一說倒提醒了我。
鬼魂無形,卻可以千變萬化,如果怨念極深,更是可以化無形爲有形。
讓她就這麼死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我化作骷髏黑影在她眼前飛來飛去,尖聲哭笑。
她嚇得抱頭求饒。
那二天太陽升起時,她被發現瞪着眼死在了牆角。
獄友們悄悄議論,說她看上去好像是被嚇死的。
監獄長驅散了圍觀的人群,把丁以柔的屍體抬了出去。
我沒有看到她。
她一定是真的下了。
天堂和不同路,這是她自找的。
葬禮那天,暴雨如注。
女兒抱着我的骨灰盒,艱難地一步一步朝前走,顧川好幾次想拿過來都被她拒絕。
“顧川,我恨你!你離我媽媽遠一點兒,不要髒了她的輪回路!”
女兒淒厲的叫喊穿過茫茫雨簾,傳遍整個山谷。
顧川跟在她身後,一次一次滑倒,又一次一次爬起來。
此時的他狼狽邋遢,眼底一片死寂。
他喃喃地說:“阿瑾,我對不起你!如果我早一點兒發現你被關在地下室,你就可以活下來......”
是嗎?
我不信!
丁以柔誣陷我捅傷了她,我說可以調監控,可以報警,可他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她,狠狠給了我兩個耳光,還罵我是毒婦。
我永遠記得他當時的表情。
曾經滿眼深情的男人,看我就像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葬禮結束時,顧川想帶女兒回家,墓園外早有一輛黑色賓利等在那裏。
是我爸爸派人來接女兒了。
他本來要親自來,可是趕上飛機延誤,只能委托本地的朋友幫忙。
當年,我堅持要遠嫁,父親不同意,我就賭氣和他大吵一架,和他斷絕了父女關系。
結婚以後,我跟顧川提過好幾次想帶他回去見見我爸爸。
他總是以工作忙爲由拒絕。
後來女兒出生,各種瑣事纏身,想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沒想到上次離家竟是我和父親的永別。
“小澈,你不能跟着別人走。我是你爸爸,你要和我在一起。”
“你不配做我爸爸!我不要你了,我只要外公!”
顧川“撲通”一聲跪在女兒面前。
“求你,不要走!我已經失去了你媽媽,不能再失去你!”
可惜遲到的眼淚再也打動不了女兒。
“在你決定和那個姓丁的女人在一起時,你就已經沒有資格做我爸爸了!”
女兒決絕地坐上車。
顧川跌跌撞撞地一路狂奔,試圖追上那輛車。
女兒聽到他的哭喊,卻始終正視前方,一次都沒有回頭。
我飄到女兒身邊,靜靜地享受着最後這一點兒陪她的時光。
“媽媽,我好想你!媽媽,你能不能回來抱抱我,我好孤獨,好難過!”
我哭着在她耳邊說:“好孩子,所有的風雨都過去了,帶着媽媽的期望,好好活下去!”
撕裂般的疼痛又一次貫穿全身。
我知道,我該走了。
可我舍不得。
女兒還那麼小。
我想多陪她一會兒。
飛機在幾千裏之外的機場落地。
白發蒼蒼的父親看到女兒的時候,話還沒說出口已經淚流滿面。
女兒長得很像我。
爸爸撫摸着她的小臉,顫抖着不停搖頭。
白發人送黑發人,我能理解他的悲痛,卻只能靜靜地看着,陪他一起流淚。
把女兒安頓好以後,爸爸召集集團董事開會。
“一個月之內,把顧川的集團徹底搞垮!”
父親一向雷厲風行,言出必行。
顧川沉浸在悔恨和悲痛中,本就顧不上管公司的事。
助理慌慌張張地出現在他面前。
“顧總,快醒醒!不好了,以前咱們偷漏稅款的事被查出來了,所有的方都要求撤資。公司可能要完蛋了!”
跟在顧川身邊多年,助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態。
顧川把桌上亂七八糟的酒瓶子用力掃落到地上,瞪着猩紅的眼睛怒吼:“完蛋就完蛋,有什麼了不起?誰讓你來打擾我的?我好不容易夢到阿瑾,好不容易......”
“可是顧總......”
“滾!”
助理無奈地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顧川被警察逮捕。
他父母哭着質問他爲什麼不讓他們找律師辯護,他淡漠地表示這是他的,他願意坦然接受。
宣判那天,我的魂魄幾近透明,虛弱得連眼睛都很難睜開。
顧川被頂格判了二十年。
他進監獄之後,咬破手指在牆上寫了一句話。
“陳瑾,若有來生,我一定好好愛你!”
如果這句話是他在丁以柔回來之前說的,我一定會感動得掉眼淚。
可是經歷了這麼多,我只覺得可笑。
這輩子都做不到從一而終,又怎麼能指望來生呢?
我感覺到自己在慢慢消散。
不遠處,一道明媚的暖光照過來,像磁石一樣吸引着我。
我用最後的意念抹去了牆上的那句話。
顧川驚愕地盯着那面牆,眼淚一滴一滴滾落下來。
“阿瑾,是你做的嗎?你真的不要我了嗎?即使有來生,也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是嗎?”
窗外風聲簌簌,像是悲涼的低語,也像是我的回答。
我不願意。
該走了,從此以後,我和他再無關系。
我會忘了他,開啓新的人生。
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我都不要再遇到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