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被老公的白月光抽了血,扔在陰暗溼的地下室裏。
還剩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女兒去求老公來見我最後一面。
女兒含着淚踉蹌跑去,卻被老公的白月光堵在門外,一腳踹翻在地,
“跟你那個廢物媽一樣愛裝可憐,給我滾!”
“阿姨,求求你了......只要你答應,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說完,女兒拼命地磕頭,直到額頭血肉模糊。
“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兒上,我就給你個機會!我的比特犬太孤單了,你去狗窩裏陪它玩會兒!”
女兒看到比特犬呲牙咧嘴的凶相,嚇得尿了褲子。
女人尖聲笑起來:“慫貨!不敢進去,那你媽媽可就永遠見不到你爸爸了。”
“我願意去!阿姨,你一定要說話算話!”
六歲的女兒咬牙鑽進狗籠。
比特犬一躍而起,嗚嗚地開始撕咬她。
女人目露凶光,咬牙切齒道:
“陳瑾,黃泉路上慢點兒走吧,你女兒很快就要去陪你了!”
1
女兒一向怕狗,此時卻爲了我甘願和比特犬爲伴。
那個曾經極度厭惡他的孩子,如今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丁阿姨,求求你,我媽媽快不行了,她想見我爸爸最後一面!”
女兒全身是血,還不忘磕頭哀求丁以柔。
“小賤種,你爸爸還要陪我去醫院做檢查,沒空!”
說完,她得意地瞥了女兒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女兒的慘叫和惡犬的低鳴交織在一起,仿佛來自深處,令人不寒而栗。
我的手指摳進身邊的水泥地板,指甲齊齊繃斷,但依舊止不住心中的痛。
我知道,我快死了!
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身影。
“媽媽,對不起,我沒能把爸爸帶回來!”
我驚喜地睜了睜眼,聲線稍稍拔高:“小澈,你還活着真好......”
女兒愧疚地低下頭,單薄的身子不住地顫抖着。
我抓住她的手,用最後的力氣說道:“去找你外公。”
顧川的眼裏只有丁以柔,即使他肯來,即使他答應好好照顧女兒,也未必能做到。
還不如讓她去找我父親。
“媽媽,你陪我去!”
她哭着試圖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我的眼前愈發昏暗,意識正在渙散,強忍着疼痛說道:
“小澈,以後靠你自己了......”
女兒撲到我身上,絕望大哭:“媽媽,不要丟下我,不要......”
我從沉重的軀殼中緩緩飄起。
想抱住女兒,伸出手時去卻只能徒勞地穿過她的身體。
我知道,我死了。
女兒哭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哭啞了,疲憊地蜷縮在我身邊沉沉睡去。
“去看看死透了沒有?”
一道尖利的聲音響起。
是丁以柔。
管家走過來,粗魯地把女兒推到一邊,伸手試了試我的鼻息。
“丁小姐,這女的死透了!”
女兒撲過去,拼命捶打着管家,不許他動手。
“不要碰我媽媽!你們走開!”
丁以柔冷着臉,狠狠一腳踢到女兒的口上。
“命挺大,居然沒被咬死!滾開,少在這兒礙事!不然連你一起弄死!”
“我爸爸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丁以柔惱怒地一把掐住女兒的脖子。
我尖叫着飄過去,卻始終觸碰不到她。
眼看着女兒的臉漲得通紅,呼吸越來越困難,我心如刀割。
傭人在門外喊:“丁小姐,顧先生快回來了!”
丁以柔把女兒狠狠甩出去,嫌棄地拿出溼巾擦了擦手:“沾我一手血,晦氣!”
她把女兒和我的屍體鎖在地下室。
臨走的時候只留下一句話。
“小賤種,你活着只會分你爸爸的財產!你媽媽在黃泉路上很孤單,還是去陪她吧。”
地下室所有的通氣孔都被封死了。
用不了三天,女兒就會被活活憋死。
我心急如焚,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女兒坐着等死。
2
女兒親了親我的臉頰,含着眼淚說:“媽媽,我一定會出去!我要爲你報仇!”
可她一個六歲的孩子,哪裏是丁以柔的對手?
我不要她報仇,我只要她好好活着......
女兒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化膿了。
她得有多疼,我簡直不敢想象。
女兒的目光落在牆角的一扇堵死的小窗上,我知道,她想從那裏逃出去。
可是那麼高的地方,就算能爬上去,萬一摔下來......
她似乎是鐵了心,一點點把舊家具移到窗下,再摞起來。
椅子掉下來就重新再摞。
看着血肉模糊的小人兒跌倒了又爬起來,我的眼淚一次又一次模糊了雙眼。
對不起,都怪媽媽,讓你受這樣的苦,遭這樣的罪!
眼淚流得越來越凶,我攥緊了雙拳,心始終提着。
最終,女兒創造了奇跡。
窗戶上的鐵絲網年久失修,女兒一邊拼命去扒,一邊倒抽口氣。
她的手指破了,鮮血染紅了窗台。
等到我終於跟着她一起離開地下室,剛好看到顧川的車子駛進院子。
女兒的眼睛亮了亮,撒腿就往車庫的方向跑,可是還沒跑幾步就被人捂住嘴巴拖進牆角。
管家拿匕首抵着女兒的脖子,惡狠狠地說:
“敢出聲,我弄死你!”
女兒眼裏的光黯淡下去,眼淚無聲滾落。
她好不容易逃出了地下室,不是爲了死!
丁以柔扭着細腰笑盈盈地從別墅裏走出來,親昵地圈住顧川的脖子,媚眼如絲。
“你怎麼才回來?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顧川滿臉擔憂:“怎麼?又不舒服了?咱們現在去醫院?”
女兒拼命掙扎,想喊爸爸,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顧川聽到了,循着聲音望過去,皺眉道:“什麼聲音?”
“我養的比特犬被人打得半死,眼看就要斷氣了!”
她說着,垂眸含淚,無比傷心的樣子。
“你養了好幾年的比特犬,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打它?”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的寶貝女兒了!”
顧川的臉色陰沉下來,聲音冷了幾分:“顧小澈在哪兒?讓她滾出來!”
在場的傭人們都嚇得不敢說話。
丁以柔抹着淚,痛心地說:“算了,小澈還是個孩子,你可別罰她!要不然李瑾知道了該心疼了!”
顧川勃然大怒:“別跟我提那個賤女人的名字!她發瘋把你捅成重傷,我還沒和她算帳呢!一定是她教孩子的,我饒不了她!”
曾經的他也是很愛我和女兒的。
剛結婚時,他發現我偶爾會夢遊,立刻把家裏有棱角的家具全部清走,所有的角落都鋪上地毯。
公婆怪我生不出兒子,顧川當場掀了飯桌,再也沒帶我去過老宅。
只要我有一點兒不舒服,他都會推掉所有工作陪在我身邊。
曾經的我們有多恩愛,丁以柔回國之後就決裂得有多徹底。
丁以柔捅了自己一刀,然後嫁禍給我。
顧川沒聽我一句解釋就把我趕出了家門。
3
後來丁以柔把我和女兒綁了,用破布堵住我們的嘴。
透過那扇小窗,顧川和丁以柔的恩愛常盡收眼底。
他們隨時會相擁相吻,不顧一切地做盡親密的事。
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變成了人間煉獄。
女兒的眼睛裏漸漸沒有了光。
我知道,她恨顧川。
那時候我堅定地認爲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總有一天會回歸家庭。
可當丁以柔帶着醫生出現時,我知道,我的死期到了。
她讓人按住我,壞笑着盯住我的眼睛。
“陳瑾,我幫你想了一個絕妙的死法。抽你的血,讓你在絕望中一點一點死去!而且,我還要你女兒全程旁觀!”
我拼命地搖頭,絕望地怒吼:“不,我女兒還小......她會有心理陰影,有可能會伴隨她一生。
”
丁以柔滿目猙獰,像是從裏爬出來的惡鬼。
“一個孩子的崩潰肯定很精彩,我迫不及待想看了呢!”
冰涼的針頭刺入我的靜脈,我眼看着鮮紅的血快速地流進針管。
我漸漸沒了力氣,整個世界在我面前搖搖欲墜。
直到死,我都不知道她爲什麼這麼做。
“啊......”一聲尖叫把我拉回現實。
女兒咬破了管家的手,跌跌撞撞朝顧川跑過去。
“爸爸......”
她的嗓子早就哭啞了。
顧川捂住口鼻,惱怒道:“哪裏來的野孩子?真臭!給我扔出去!”
他居然沒有認出女兒!
“爸爸,我是小澈啊!我媽媽死了,這個姓丁的女人要把她的屍體扔到後山......”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管家捂住嘴。
“先生,這孩子是個乞丐,腦子有點兒問題,天天胡言亂語。是我沒看好她,讓她髒了您的眼睛!我這就把她帶走!”
顧川像是意識什麼,突然開口:“等一下!”
丁以柔和管家立刻慌了,互相使了個眼色。
“先生,您還有什麼吩咐?”
空氣凝固了一瞬,顧川沉聲說:“給她點兒錢!”
丁以柔鬆了口氣,柔聲說:“阿川,我早就讓管家給過她錢了!沒想到她貪得無厭,還是不肯走,估計是想要更多的錢!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顧川對上女兒的眼睛,疑惑地皺了下眉。
“我看這孩子有點兒像小澈!”
不過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喃喃自語道:“不可能!李瑾幾乎每天更新朋友圈,她們母女過得很好,小澈都胖了呢,不然怎麼有力氣打死比特犬!”
我苦笑着搖搖頭。
原來他一點兒都不了解我。
我向來低調,從來不發朋友圈。
他看到的都是丁以柔拿我的手機發的。
就是爲了加深顧川對我的誤會。
女兒急得雙眼血紅,拼命掙扎之下,結痂的傷口一道裂開。
她走過的地方,蜿蜒出片片血跡。
明明爸爸就在眼前,他卻認不出她。
我看得心碎,明明無法擁抱女兒,還是飄到她身邊,一遍又一遍試圖圈住她小小的身體。
管家揪着女兒往大門外走。
邊走邊說:“小賤種,壞了丁小姐的小事,沒你的好果子吃!”
這時候,一輛黑色轎車徐徐停在門口。
是顧川最好的朋友洛子賓。
他看到我女兒,試探着開口:“小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