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幾乎能想象到父親在那頭微微蹙眉的樣子。
“小寒,”沉寂過後,林建軍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絲林寒難以捉摸的意味,“你小子是不是惹上什麼麻煩了?還是沾了什麼不該沾的東西?”
意料之中的反應。
“沒有,爸。我很認真,你們也別覺得我在胡鬧,這次的我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們要開始儲備食物、水、藥品、燃料,盡可能加固別墅。別問爲什麼,照做,求您了。”
“全球災難?社會崩潰?”林建軍慢慢重復着這幾個詞,“兒子,這聽起來像是電影裏的情節。”
“我也希望是電影,爸。但它不是。”林寒的焦急幾乎要溢出手機,“就把這當成您這輩子最重要的,爲了您和媽的命。”
他聽見父親那邊傳來一聲輕嘆:“你這孩子,從小就犟,但從沒搞過這麼……離譜的惡作劇。”
“這不是惡作劇。”
“好吧,”林建軍又思忖片刻,那幾秒對林寒而言漫長如一個世紀,“我會……留意的。雖然你聽起來,確實很不對勁。”
並非林寒期望的全然信任,但已經是個開始。
“謝謝爸。還有,這件事,千萬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他們不會信,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者招來麻煩。”
“分寸我還是懂的。”林建軍應道,“你自己也多加小心,不管是什麼事,別莽撞。”
“我會的。我先掛了。爸,我愛您。”
“我也愛你,兒子。”
掛斷電話,林寒略微鬆了口氣。父親沒有直接斥責他異想天開,這已是萬幸。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環:軍火。
國內的渠道太慢,限制太多,質量也難以保證。
他需要的是能在亂世中真正提供保障的火力。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涌,無數信息被篩選、組合。
東歐,某個以私人軍事承包商和軍火交易聞名的灰色地帶。
危險,但高效。
他查了下自己的賬戶,“宏圖建築”的工程款會抽掉一大筆,但他還有其他流動資金,足夠支撐這次特殊的“采購”。
用一個幾乎不用的身份定了機票,這些準備,其實在前世那些絕望的子裏,已經在他腦中演練過無數遍,如今只是被眼前的危機催動着,加速付諸實施。
那十幾立方米的空間,此刻顯得如此捉襟見肘。
每一件物品的選擇都必須慎之又慎。
、、海量的彈藥、防彈衣、可靠的通訊設備、遠超普通急救包的專業醫療套件。
這趟旅程本身就充滿未知。畢竟他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太平盛世的購物中心。
但一想到即將到來的末,想到那些他曾親眼目睹的慘狀,他的意志便堅硬如鐵。
他迅速收拾了一個不起眼的背包:幾本不同身份的護照、無需追蹤的現金、一部衛星電話,以及一些基礎的工具。
蛻變,自這一刻起已悄然開始。
曾經那個養尊處優的林家少爺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冷冽的末求生者。
航班在十二小時之內,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他必須像個幽靈般潛入,悄無聲息地帶回足以將他未來的堡壘武裝到牙齒的裝備。
家人,以及那些少數他在乎的人的臉龐,在他眼前一一閃過,這次務必要保護好他們,除此之外,我還要建立一個末中的超級帝國。
這次出行,只是漫長險途的第一步。
這個世界尚不知曉,它的末時鍾,已經開始無情地倒數。
十二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東歐某國一個不起眼的邊境城市。
空氣中彌漫着劣質柴油和某種工業廢料的混合氣味,與國內的繁華都市恍若兩個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下,建築風格粗獷,帶着蘇式時代的深刻烙印。
街上行人神色匆匆,不少黑人壯漢的顴骨高高鼓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彪悍。
林寒換上了一套在本地購買的舊衣,戴着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他沒有去任何酒店,而是據前世記憶中的一個模糊線索,七拐八繞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尾是一家不起眼的酒吧,招牌上的霓虹燈壞了一半,閃爍着詭異的幽光。
“一杯伏特加,加冰。”林寒走到吧台,用略顯生澀的本地語說道。
酒保是個絡腮胡的壯漢,擦拭着杯子,頭也不抬:“亞洲的年輕人,我們這兒的冰,可能會凍手呢。”
“我來找伊萬。”林寒聲音壓低,這是前世他偶然聽聞的一個名字,一個在這片灰色地帶頗有能量的中間人。
酒保擦杯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抬眼細細打量了林寒一番:“伊萬很忙,不隨便見人。”
林寒從口袋裏摸出一小疊美金,不厚,但也不薄,推了過去:“我很有誠意,也有足夠的實力。”
酒保的喉結動了動,默默收起了錢:“嘿嘿,好嘞,後門,左轉,第三個房間,自己敲門。”
林寒拿起酒保剛倒的伏特加,仰頭灌下,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焰般燒灼着喉嚨。
他放下酒杯,轉身走向後門。
後門鏽跡斑斑,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走廊昏暗,空氣中混雜着黴味和煙草味。
第三個房間的門緊閉着。
林寒調整了一下呼吸,輕輕叩響了房門。
“進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門內傳出。
林寒推門而入。
房間不大,煙霧繚繞。一張舊木桌後,坐着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光頭,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