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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歲那年,爲了求死對頭高抬貴手,放過媽媽,我躺到了他的身下。
可媽媽還是死了,死在一場連環車禍。
被挖出來時,腦袋都沒了半邊。
我拖着幾乎被撕裂的身體,闖進董事會歇斯底裏:
“周懷瑾,你要什麼我都滿足你了,爲什麼還要動手她!”
回應我的卻是力道極狠的一耳光。
周懷瑾眼皮都沒抬,冷冷出聲:
“那年我媽在我面前跳下去的時候,我也想問爲什麼。”
“爲什麼你媽喬曼這麼賤,非要勾引我爸,非要死我媽。”
“喬知淺,才剛剛開始,你現在哭,太早了。”
他用那晚拍下的99張私密照,我領了證。
轉頭又轟動港城地豪擲上億追求青梅千金。
我親手給她手折999朵玫瑰,折到十指鮮血淋漓。
我雨夜送套,發燒肺炎住院。
周懷瑾就是要我眼睜睜看着他愛上、嬌寵別人,直到生不如死。
卻不知道,互相折磨到第六年,我是真的快死了。
此時,照片也只刪剩下三張。
......
最後一次化療失敗在醫院昏迷七天後,我沒想到周懷瑾會在出租屋門口等我。
他狠狠把我壓在門上,怒不可遏:
「喬知淺,薛雪問你要東西,你爲什麼不給?」
「你別以爲我真的不敢把照片發出去!」
照片,那些旖旎的、本不該被拍下的私密照。
發出去,我就真成了賤人。
久違的恐慌感終於把我混沌的腦子刺得清醒了一點。
我吃力地抬起頭,「我給,你要什麼?」
我勉強想起,化療前,周懷瑾確實是發來了語音消息,可那時候我全身心都在祈求上天讓我活下來,以至於他說了什麼,我都沒了心思聽。
如今再點開,聊天框已經擠滿了上百條的語音。
幾十秒的語音裏,薛大小姐在鬧,周懷瑾在哄。
「周懷瑾,你憑什麼給她寫情書,做水晶球,還送這麼多東西。」
「我不管,都是我的,你讓她還給我!」
原來薛雪是要那些情侶同款啊。
......手套、杯子、鋼筆,周懷瑾最愛我的時候,所有東西都要一粉一藍配對。
這些東西連同那段記憶久遠得像是上世紀的事情。
我的眼睛不由得發酸,卻被周懷瑾掐着下巴看他,他神情嘲諷:
「喬知淺,舍不得了?」
上次不肯把媽媽的玉鐲給薛雪,媽媽就被刨了墳。
要不是我去得快,都搶不回骨灰盒。
我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現在就拿給你。」
說完,我撐着門框,竭力擰開了門鎖,硬挺着進了房。
語音還在播放。
「薛雪要的那些東西,明早六點給我送到公司來。」
「你人呢?」
「喬知淺,你有種這麼多天不回我消息,給我滾出來!」
......
「明天我和薛雪要訂婚,你再不出現,你知道後果。」
訂婚?
我的心髒忽然漏跳一拍,手裏的水晶球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滾到了周懷瑾的腳邊。
他彎腰撿起,打量着我慘白的臉色:
「怎麼,我跟薛雪在一起六年,不能訂婚?」
「還是你以爲我跟你領證,是因爲餘情未了?呵。」
周懷瑾翻過水晶球,看見底下稚嫩刻下的「周&喬」,冷笑出聲:
「你也配。」
他抓起桌上的美術刀,狠狠挖掉。
碎塊砸在我的身上,我苦澀地咬了咬唇。
我當然不配。
周懷瑾不愛我,恨我是衆所周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