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氣氛凝滯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曹悅僵硬地坐在雕花木椅上,華美的絲綢錦緞裹着她,卻絲毫不能緩解她內心的冰冷。
周圍宮女太監們垂首侍立,卻掩不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鄙夷和嘲諷。
她,曹悅,穿書了,穿成了這本古代宮廷小說中最聲名狼藉的反派——一個飛揚跋扈、心腸歹毒的炮灰女配。
深吸一口氣,曹悅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
按照原書劇情,這個反派的下場淒慘無比,最終落得個身敗名裂、暴斃而亡的結局。
而現在,她成了這個注定要走向毀滅的炮灰。
宮牆高聳,如同牢籠,將她困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之中。
更可怕的是,死亡的陰影如同懸在她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
時間緊迫,她必須盡快找到出路。
曹悅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原書劇情中找到一絲生機。
她依稀記得,書中最終抱得美人歸、權傾朝野的,正是那位看似溫潤如玉實則冷酷無情的攝政王——賴璟。
如果能得到他的庇護……
想到這裏,曹悅的目光掃過寢殿內的陳設。
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無一不彰顯着皇家的奢華。
等等!
曹悅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角落裏的一盆盆栽上。
這盆栽的擺放位置,和現代園藝學的理念完全相悖。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成型。
或許,她可以利用自己掌握的現代知識,在這個時代爲自己搏出一條生路。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曹小姐,太後娘娘宣您覲見。”說話的是一個名叫蘭心的宮女,眉眼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曹悅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她,腦海中浮現出原書中對這個角色的描述:主角的眼線,陰險狡詐,慣會挑撥離間。
“走吧。”曹悅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這深宮,比她想象的還要有趣。
“曹小姐,請小心腳下。”蘭心殷勤地上前攙扶,語氣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曹悅隨着蘭心款款步入慈寧宮,一路行至正殿,空氣中彌漫着令人窒息的檀香味。
蘭心狀似無意地靠近曹悅,手中端着的汝窯花瓶微微傾斜。
伴隨着一聲脆響,價值連城的瓷器碎裂一地,碎片四濺。
蘭心驚呼一聲,立刻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太後娘娘饒命!奴婢…奴婢不小心沖撞了曹小姐,這才……”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曹悅,眼中卻閃過一絲陰狠的得意。
按照原書劇情,接下來曹悅會驚慌失措地爲自己辯解,卻越描越黑,最終被太後責罰。
然而,曹悅的反應卻出乎蘭心的意料。
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平靜地說道:“蘭心姑娘,這花瓶的裂紋,似乎不太像是被撞碎的。”
蘭心一愣,隨即強自鎮定道:“曹小姐,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曹悅蹲下身,纖細的手指輕輕捻起一片碎片,仔細端詳着斷裂的切口。
“你看,”曹悅指着碎片邊緣平滑的切口,語氣篤定,“若是被撞碎,邊緣應該是不規則的,可這裂口如此平整,更像是事先就被人爲切割過,然後僞裝成摔碎的樣子。”
周圍的宮女太監們原本都抱着看好戲的心態,此刻卻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沒想到,一向囂張跋扈的曹小姐,竟然如此心思縝密。
蘭心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曹悅站起身,撣了撣衣裙上的灰塵,目光清冷地掃過衆人。
“李嬤嬤,”她轉向一旁侍立的太後心腹,“您經驗豐富,不妨也看看這些碎片。”
李嬤嬤是太皇太後身邊的人,爲人公正嚴明。
她仔細查看了地上的碎片,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曹小姐所言不差,這花瓶的確像是人爲破壞的。”
蘭心癱軟在地,眼中滿是驚恐。
曹悅沒有再看她一眼,而是徑直走到太後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臣女曹悅,參見太後娘娘。”
太後原本有些不悅的神色,在聽到李嬤嬤的話後,也變得緩和了一些。
她打量着眼前這個與傳聞中截然不同的曹悅,眼中閃過一絲探究。
“哀家聽聞,你今日剛入宮?”
“回太後娘娘,正是。”曹悅不卑不亢地回答。
太後微微頷首,目光深邃。“起來吧。”
“謝太後娘娘。”曹悅起身,垂眸斂目,掩去眼底的精光。
躲過一劫,這只是開始。
她要在這深宮中步步爲營,爲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皇上駕到——”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慈寧宮的寧靜。
曹悅的心髒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向殿門口。
一抹明黃出現在衆人視野中,年輕的帝王龍行虎步,身後跟着一衆宮人。
曹悅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思緒。
這位皇帝在原書中着墨不多,只知道他是蘇貴妃的傀儡,昏庸無能,沉迷酒色。
“太後,朕聽聞今日曹家小姐入宮,特來請安。”皇帝語氣敷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曹悅。
饒是他閱女無數,也不得不承認,這曹家小姐生得着實明豔動人。
太後淡淡一笑:“皇帝有心了。”
皇帝與太後寒暄幾句後,正要離開,卻聽到殿外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蘇貴妃娘娘駕到!”
一襲華服的蘇貴妃款款而來,步履優雅,眉眼間帶着一絲得意。
她對着太後和皇帝行禮後,目光落在曹悅身上,帶着幾分挑釁:“喲,這不是曹家小姐嗎?果然是生得花容月貌,難怪能讓皇上都特意來看你。”
曹悅平靜地回視着她,心中冷笑。
蘇貴妃,原書中最大的反派之一,心狠手辣,陰險狡詐。
今日這番話,分明是在挑撥離間。
果然,皇帝的臉色微微一變,看向曹悅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曹悅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蘇貴妃見狀,心中更加不快。
她湊到皇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皇帝聽後,眉頭舒展,笑着對曹悅說道:“曹小姐,既然來了,不如陪朕去御花園走走?”
曹悅知道,這是蘇貴妃故意刁難。
御花園是蘇貴妃的地盤,去了那裏,無疑是羊入虎口。
可皇命難違,她只能應下:“臣女遵旨。”
前往御花園的路上,曹悅刻意放慢腳步,觀察着周圍的景致。
御花園的花卉種類繁多,姹紫嫣紅,美不勝收。
然而,曹悅卻發現,這些花卉的擺放位置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蘭心,這牡丹和芍藥爲何種在一起?”曹悅狀似隨意地問道。
蘭心一愣,隨即答道:“這…奴婢也不知,許是花匠們隨意栽種的吧。”
曹悅微微一笑:“牡丹喜陽,芍藥喜陰,兩者種在一起,必然會影響彼此的生長。”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位小姐說得不錯。”
曹悅回頭一看,只見一位身着灰袍的老太監正站在不遠處,慈祥地看着她。
“老奴是御花園的總管,敢問小姐尊姓大名?”老太監問道。
“臣女曹悅。”
老太監撫須笑道:“曹小姐對花卉頗有研究,老奴佩服。”
曹悅謙遜地笑了笑,心中卻暗自鬆了口氣。
這位老太監在宮中頗有地位,如果能得到他的賞識,或許能爲自己帶來一些幫助。
一行人走到御花園深處,蘇貴妃早已等候在那裏。
她斜睨着曹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曹小姐,來的好慢啊,莫不是故意讓皇上等你?”
曹悅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回道:“臣女不敢。”
蘇貴妃掩唇輕笑,語氣卻尖銳如刀:“不敢?我看你膽子大得很呢!一個小小官家女,也敢肖想皇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曹悅眼眸微垂,遮住眼底的冷意。
她知道,蘇貴妃這是在故意激怒她,讓她在皇帝面前失態。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平靜地回道:“貴妃娘娘言重了,臣女對皇上並無非分之想,只是奉旨陪同皇上遊園而已。”
“奉旨?哼!”蘇貴妃冷哼一聲,“本宮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別以爲你那點小伎倆能瞞過本宮的眼睛!”
皇帝在一旁看着兩人針鋒相對,心中有些不耐煩。
他擺了擺手,說道:“好了,貴妃,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何必當真?”
蘇貴妃見皇帝開口,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狠狠地瞪了曹悅一眼,眼中滿是警告。
曹悅平靜地承受着蘇貴妃的目光,心中卻波瀾不驚。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這樣的刁難還會有很多。
遊園結束後,曹悅回到自己的寢宮,心中思緒萬千。
今日在御花園,她看似平靜應對,實則步步驚心。
蘇貴妃的刁難,皇帝的試探,都讓她感受到了深宮的險惡。
她必須盡快找到一個靠山,才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中生存下去。
而賴璟,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曹悅想起原書中對賴璟的描述:運籌帷幄,權傾朝野,卻身世坎坷,命運多舛。
他就像一朵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雪蓮,高潔而孤傲。
如何接近他,如何獲得他的信任,成了曹悅眼下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着原書中關於賴璟的點點滴滴。
突然,一個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賴璟喜歡品茶,尤其鍾愛一種名爲“雪頂含翠”的珍稀茶葉。
曹悅猛地睜開眼睛,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如果能弄到這種茶葉,或許就能有機會接近賴璟。
她喚來貼身宮女,低聲吩咐道:“你去打聽一下,攝政王何時入宮。”
宮女領命而去,曹悅獨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皎潔的明月,心中思緒翻涌。
夜深了,宮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曹悅起身走到門口,只見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面前。
“小姐,奴婢打聽到了,攝政王明日午時會入宮覲見皇上。”宮女低聲說道。
曹悅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明日午時……
“還有一件事,”宮女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皇上口諭,命小姐明日辰時去御膳房幫忙。”
曹悅微微一愣,御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