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給了我60萬嫁妝。
我用它全款付了新房首付。
男友看到消費短信後,當場崩潰,對我怒斥哭喊。
“我媽說那60萬留着給我們以後換大房子用的,你憑什麼現在一下子全花了!”
我平靜地看着他:“因爲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他愣住了,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他媽的電話:“阿姨,你兒子說要娶我,但是買不起婚房。”
手機聽筒裏傳來一陣忙音。
周明軒的臉,在我眼前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像一個調色失敗的畫盤。
他眼裏的血絲,一爬上來,布滿了整個眼球。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裏的手機。
仿佛那不是一部通訊工具,而是一顆即將引爆的炸彈。
而我,就是那個面帶微笑,按下引爆器的人。
“你……你瘋了!”
他終於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我笑了笑,很輕。
“我沒瘋,周明軒。”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周明軒,我的未婚夫,買不起我們結婚要用的房子。”
“所以,我用我爸給我的錢,自己買了。”
“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着天真的疑問。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針,扎在周明軒脆弱的神經上。
他猛地撲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過。
他撲了個空,踉蹌幾步,撞在剛粉刷好的牆壁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新房的空氣裏,還彌漫着淡淡的膠漆和新家具的味道。
本該是溫馨的,此刻卻充滿了荒誕的張力。
“蘇沁瑤!你把電話掛了!”
他沖我咆哮,聲音因爲激動而破了音。
“你這是要死我媽!”
我舉着手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死她?”
“阿姨不是一直說,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疼嗎?”
“親生女兒遇到了困難,她不該幫忙解決嗎?”
電話,恰在此時接通了。
一道小心翼翼,又帶着幾分試探的女聲傳了出來。
“喂?是沁瑤嗎?”
是李秀梅,我的準婆婆。
我按下免提鍵。
李秀梅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客廳裏。
周明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着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阿姨,是我。”
我開口,聲音清清冷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傳來了一陣壓抑的,仿佛隨時會碎裂的哭腔。
“沁瑤啊,你這是做什麼,嚇唬阿姨嗎?”
李秀梅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她一上來,就不提錢,不提房。
只用一句“嚇唬阿姨”,就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高明,實在是高明。
我幾乎要爲她鼓掌。
“阿姨,我沒有嚇唬你。”
“我只是在跟您同步一個信息。”
“明軒他,好像對我們的婚事有些意見。”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周明軒。
他正用一種哀求的眼神看着我,雙手合十,無聲地做着口型。
“別說,求你,別說。”
我視而不見。
電話那頭的李秀梅,哭腔更重了。
“沁瑤啊,你聽阿姨說。”
“明軒爲了這個家,爲了你們的未來,都快累垮了。”
“他一個從農村出來的孩子,能在城裏站穩腳跟,有多不容易,你是知道的。”
“你怎麼能這麼跟他鬧脾氣,還把事情捅到我這裏來?”
看,帽子就這麼扣下來了。
不是他們貪婪,不是他們算計。
是我,“無理取鬧”。
是我,“不懂事”。
是我,“跟累垮了的明軒鬧脾氣”。
我冷淡地回應:“阿姨,他剛才崩潰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指着我的鼻子罵,說我不該花掉那六十萬。”
“他說,那是您預定好,要替我們‘保管’的。”
我特意加重了“保管”兩個字。
電話那頭,李秀梅的呼吸明顯一滯。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把話挑得這麼明。
但她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短暫的停頓後,她立刻調整了戰術。
開始“憶苦思甜”。
“哎……”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充滿了故事感。
“沁瑤,你不知道,我和他爸當年……”
她開始講述她和周明軒的父親,是如何從一窮二白開始,辛辛苦苦攢錢,供周明軒讀書。
又是如何省吃儉用,才在這個城市裏買下了一套小小的老破小。
故事的內核只有一個:我們家很窮,我們很不容易,所以你要體諒。
周明軒在地板上,聽到他媽媽的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裏的哀求變成了理直氣壯。
他甚至對我擠眉弄眼,示意我順着他媽的話說,趕緊認個錯。
我看着他這副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阿姨,您說的這些,明軒都跟我講過。”
“我很敬佩您和叔叔的奮鬥。”
“但這和我用我爸給我的錢買房,有什麼關系呢?”
我直接打斷了她的抒情。
李秀梅的話頭被噎住,劇本被打亂了。
她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我。
氣氛凝固了幾秒鍾。
她終於圖窮匕見。
語氣陡然一轉,變得無比“慈愛”。
“沁瑤啊,你聽我說,那60萬,阿姨不是想要你們的。”
“阿姨是想幫你們保管。”
“你們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存不住。”
“這錢放在我這裏,我給你們存着,比放銀行利息高。”
“等過兩年,房價穩定了,我們再添點錢,給你們換個大三居。”
“以後有了我的大孫子,住着也寬敞,不好嗎?”
她說得那麼情真意切,那麼爲你着想。
仿佛她不是在圖謀我的嫁妝,而是在世的活菩薩。
周明軒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
他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你看,我媽多好”的得意。
我簡直要氣笑了。
“不好。”
我清晰地吐出這兩個字。
電話兩端,同時陷入了死寂。
周明軒臉上的得意,凝固了。
我能想象,電話那頭的李秀梅,臉上的慈愛也一定皸裂了。
“第一,這60萬,是我爸給我的嫁妝,是我的個人財產,我有權自己支配。”
“第二,房子的事情,就不勞您費心了,我自己已經解決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不認爲把我的錢放在您那裏,是一種安全的方式。”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激起的,是驚濤駭浪。
“你……你……”
李秀梅的聲音終於變了。
僞裝的慈愛和委屈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尖酸刻薄的底色。
“好,好,蘇沁瑤,你現在是翅膀硬了!”
“看不起我們這小門小戶了是吧!”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明軒配不上你了!”
“明軒!你看看!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婦!”
她開始歇斯底裏地尖叫。
周明軒一個激靈,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媽!媽!你別生氣!你別生氣!”
他低聲下氣地哄着,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沁瑤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瞪着我,用口型無聲地罵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他如何顛倒黑白,如何在他母親面前,把我塑造成一個不懂事的刁蠻女友。
他對着電話又哄了好一陣,賭咒發誓說會“教育”我,才終於掛斷了電話。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周明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剛打完一場惡仗。
他轉過身,疲憊地看着我。
臉上帶着責備和不解。
“沁瑤,你就不能服個軟嗎?”
“我媽她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跟她頂什麼嘴?”
“她說的那些話,還不是爲了我們好!”
“爲了我們好?”
我重復着這五個字,覺得無比諷刺。
“爲了我們好,就是要把我爸給我的嫁-妝-錢,攥在她自己手裏?”
“爲了我們好,就是眼看着我爲了婚房發愁,她一分錢不拿,還想算計我的錢?”
“周明軒,你告訴我,這是爲了誰好?”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神躲閃。
“我……我媽不就是想幫我們管着錢嗎?有什麼錯?”
他還在嘴硬。
“那不是我們的錢。”
我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那是我的錢。”
他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陌生和失望。
“蘇沁瑤,我沒想到你是這麼自私,這麼會算計的人。”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還分你的我的?”
“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有沒有我們這個家?”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第一次涌上陌生的寒意。
這股寒意,從心髒蔓延開來,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我忽然覺得很累,很不想說話。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
“你走吧。”
我說。
“什麼?”他愣住了。
“我說,讓你走。”
我指着門外。
“在我們談論你的我的之前,你先搞清楚,這是我的房子。”
“我不歡迎你。”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和憤怒,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蘇沁瑤,你……你給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話,摔門而出。
我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將門“咔噠”一聲,徹底鎖死。
門外,很快傳來了敲門聲。
從一開始的哀求。
“沁瑤,開門,我們好好談談。”
“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發脾氣。”
到後來的不耐煩。
“蘇沁瑤,你別鬧了行不行?有意思嗎?”
再到最後的威脅。
“你再不開門,我就給你爸打電話了!”
在冰冷的門板上,聽着門外那個男人聲音裏的所有情緒。
內心,一片死寂。
我拿出手機,點開和閨蜜柳菲菲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過去。
“菲菲,我好像,看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