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嫁給陸昭野的前一夜,我夢見了我的一生。
夢裏,我是他最合格的夥伴,最完美的陸太太。
直到臨死前,他不帶一絲感情的開口:“顧清辭,愉快。下輩子,希望能繼續。”
夢醒後,我撕毀了婚約。
所有人都笑我,因一個夢毀了錦繡前程。
可沒人知道,那不是夢,那是我在另一個時空,用三十年悟出的真理。
他不需要妻子,他只需要一個合格的合夥人。
而這一世,寧做我,也絕不做他劇本中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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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愉快。下輩子,希望能繼續。”
陸昭野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才從那場漫長而窒息的夢境中醒過來。
渾身被汗水浸溼,我愣愣的坐起來,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腦海裏卻不斷回放着夢裏的一切。
夢裏,我如願嫁給了陸昭野。
沒有婚禮,沒有親朋的祝福。
只有一場盛大的籤約儀式,我在無數記者的見證下,一紙協議,將自己“賣”給了陸昭野,也賣掉了往後的三十年。
婚後,我們所向披靡,拿下一個又一個,我們擁有了一切,唯獨除了愛。
陸昭野誇我最多的便是懂事,乖巧,永遠得體,他說只有這樣的我才配站在他身邊。
可三十年婚姻,陸昭野卻從未了解過真實的我。
就連生命的最後時刻,我痛到渾身痙攣,忍不住咳血時,他都皺着眉提醒我:“陸太太,注意形象!”
他爲我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像在看一份即將到期的合同。
冰冷、淡漠、疏離。
沒有一絲感情。
夢的最後,是他殘忍的總結:“顧清辭,作爲陸太太,你很完美。”
我怔怔的坐了許久,目光才呆滯的望向床頭的婚約協議。
是陸昭野一早派人送來的。
婚約協議厚厚一沓,《陸太太行爲規範》占了一大半。
白紙黑字,事無巨細,從我的體重表情,到指尖該佩戴何種飾品,被一一框定。
甚至連夫妻那檔子事,都精確了次數與時間。
指尖劃過紙頁,最終停在那方需要我籤名的空白處——
只要起籤下,“賣身契”自動生效。
我沉默的望着協議,手機屏卻亮了,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
“九點,籤約。”
是陸昭野發來的短信,和夢中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將婚約協議放進碎紙機。
直到看着那些條款化爲碎片,我才輕輕笑了。
夢裏,我自以爲是的喜歡,換來一輩子的樊籠。
而現在,陸昭野,我不想陪你玩兒了。
收拾好心情,我故意素顏朝天,穿着舊睡衣下樓。
樓下,陸昭野和我爸顧明輝正坐在沙發上等我,兩人面前放着冷掉的清茶。
聽到腳步聲後,兩人同時抬頭。
我清楚地看到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裏寫滿了不贊同。
他張了張嘴,想訓斥我,可當着陸昭野的面,他不敢。
而陸昭野,深邃幽深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從散亂的頭發,到不合時宜的睡衣,再到光着的腳踝。
從始至終,他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沒有不悅,沒有憤怒,有的只是異於常人的平靜。
“清辭,換掉。”
不是商量,是命令,和夢裏一樣,強勢,不容拒絕。
可我卻迎着他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完了剩下的樓梯。
每走一步,陸昭野的目光就深上一分。
直到我站在他面前,平靜開口:“陸昭野,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我不想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