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大哥?”林卿卿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秦烈吐掉嘴裏的煙,站起身。
高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
他一步步近,把林卿卿到了牆角的櫃子邊。
“處理好了?”他聲音低啞,帶着一絲危險的玩味。
“嗯……”林卿卿背貼着櫃子,退無可退。
“那咱們算算賬。”
秦烈伸出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櫃子上,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我救了你一命,你拿什麼還?”
林卿卿腦子裏一片空白。
錢?她沒有。
除了這身子,她一無所有。
“我……我會做飯,還會洗衣服,縫補丁我也在行……”她結結巴巴地數着自己的技能,試圖證明自己是個有用的勞動力。
秦烈看着她那張慌亂的小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女人,還真是天真得可愛。
這裏是秦家。
住着五個血氣方剛的光棍漢。
她以爲做做飯洗洗衣服就能抵消這筆賬?
“我們家不缺保姆。”秦烈的大拇指輕輕摩挲着她臉頰上的那道血痕,粗糙的指腹刮得她皮膚生疼,卻又帶起一陣異樣的酥麻。
“那……那你想要什麼?”林卿卿顫聲問,眼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秦烈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張飽滿紅潤的嘴唇上,喉結再次滾動。
就在這時——
“哐當!”
隔壁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梯子倒了的聲音。
緊接着,王大嘴那標志性的大嗓門雖然壓低了,但還是順着那並不隔音的土牆飄了過來。
“哎喲喂!這秦家老大真把那小寡婦拽進屋了?我就說嘛,哪有貓兒不偷腥的!剛才那叫聲,聽着都讓人臉紅……”
林卿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下完了。
明天全村都會知道她在秦家過夜的事。
秦烈卻像是本不在意隔壁的動靜。
他看着林卿卿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着幾分痞氣。
“聽見沒?”
他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進去,“現在全村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了。”
“既然名聲都沒了……”
秦烈的手順着她的臉頰滑落,停在她纖細的脖頸上,指腹若有若無地按壓着那一跳一跳的脈搏。
“不如坐實了它?”
林卿卿猛地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着他。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秦烈突然一把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放在了身後的櫃子上。
兩條腿被迫分開,夾在他的腰側。
這個姿勢,曖昧到了極點,也危險到了極點。
“別……求你……”林卿卿雙手抵在他堅硬的口,眼淚又要下來了。
秦烈看着她那副受驚兔子的模樣,眼底的暴戾反而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奈和克制。
他也不想乘人之危。
但這女人實在太招人。
“別動。”
他按住她亂動的手,聲音暗啞,“再動,我就真忍不住了。”
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股子香味,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着要占有,要掠奪。
但他只是抱着她。
雨還在下,噼裏啪啦地打在瓦片上。
林卿卿僵硬着身子,一動也不敢動,只能任由這個危險的男人抱着自己。
過了許久。
秦烈終於抬起頭。
他眼底的猩紅褪去了一些,恢復了平裏的冷硬。
“去裏屋睡。”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那是老三的屋,他今晚不在。”
林卿卿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從櫃子上跳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逃命似地沖進了裏屋。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
秦烈站在原地,看着緊閉的房門,從兜裏摸出那被咬扁的煙,重新叼在嘴裏。
“。”
他低罵一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下支起的帳篷,笑了一聲。
……
雨後的青山村,空氣裏透着一股子土腥味和青草香。
天還沒大亮,村裏的公雞剛扯着嗓子嚎了兩聲,王大嘴就已經搬着那個掉漆的小馬扎坐在自家牆底下了。
手裏抓着一把瓜子,那雙綠豆眼賊溜溜地往隔壁秦家院牆上瞟,耳朵恨不得豎得比驢還長。
“哎喲,作孽喲……”
王大嘴一邊磕瓜子,一邊跟路過的早起挑糞的張老漢擠眉弄眼,嗓門壓得低低的,卻又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昨兒個晚上那動靜,你聽見沒?嘖嘖嘖,那叫聲,跟貓撓心似的。
秦家那老大看着是個悶葫蘆,沒想到是個沒輕沒重的,我看那小寡婦今兒個能不能下地都兩說。”
張老漢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那可是秦烈,山裏的野豬都能讓他一只手按死,林家那小娘皮身子骨那麼脆,哪經得住這麼折騰。”
牆底下的葷段子傳得飛快,沒多大一會兒,半個村子都知道秦烈昨晚帶了個女人回來,還把人給“辦”了。
屋裏頭。
林卿卿是被外頭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房梁,鼻尖縈繞着一股濃烈的、屬於男人的味道。
那是混雜着劣質煙草、皂角和雄性荷爾蒙的特殊氣息,霸道地往鼻孔裏鑽。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那件男式外套滑了下來。
這是秦烈的外套。
昨晚的記憶像水一樣涌回來。暴雨、追趕、流血的手臂、還有那個滾燙的懷抱……
林卿卿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昨天那身破破爛爛的溼衣服,不過已經透了,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難受得很。
外頭王大嘴那尖細的嗓音順着窗戶縫飄進來:“……要我說啊,這就是個狐狸精,死了男人不守寡,大半夜往男人堆裏鑽,也不怕爛了下面……”
林卿卿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緊接着又變得煞白。
她咬着嘴唇,手指緊緊抓着身下的草席。雖然沒真發生什麼,但這名聲算是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伴隨着劇烈的拍門聲,震得窗戶紙都在抖。
“秦烈!你個千刀的!給老娘開門!”
“把我家那個不要臉的賤貨交出來!那是我們老李家的人,死也要死在李家!”
是前婆婆李劉氏的聲音。
林卿卿渾身一抖,本能地縮成一團。那個惡婆婆平裏非打即罵,要是被抓回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嘭!嘭!嘭!”
大門被拍得山響。
李二狗那公鴨嗓也在外頭叫喚:“秦老大!我知道她在裏頭!你這是拐帶人口!我要去公社告你!把林卿卿那個爛貨交出來!”
秦烈正在院子裏磨刀。
那是一把寬背厚刃的豬刀,磨刀石上淋了水,刀刃在上面摩擦出“霍霍”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他光着膀子,露出精壯的上身,昨晚包扎好的紗布上滲出一點紅。
聽到外頭的叫罵,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外頭的罵聲越來越難聽,甚至開始帶上秦家祖宗十八代。
秦烈停下手裏的動作。
他直起腰,用大拇指試了試刀刃。
鋒利。
能吹毛斷發。
他拎着刀,大步走到院門口,一把拉開了門栓。
“吱呀——”
厚重的木門打開。
門口正準備撞門的李二狗一頭栽了進來,差點撲在秦烈的刀口上。
“哎喲!”李二狗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屁股坐在泥地裏。
李劉氏正坐在地上撒潑打滾,頭發散亂,滿臉鼻涕眼淚,一看門開了,剛要張嘴嚎,就被秦烈手裏那把寒光閃閃的刀給噎了回去。
“嚎什麼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