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安靜下來。
只剩下雨聲,還有林卿卿急促的呼吸聲。
她靠在門框上,身子還在細細地抖,那雙桃花眼裏噙着淚,要落不落的,看着可憐到了極點。
秦烈垂眸看着她。
視線從她還在流血的額頭,滑到那張蒼白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小臉,再往下,是那件已經完全透明的襯衫。
裏頭那件粉色的小肚兜,本遮不住那兩團,隨着她的呼吸一顫一顫的。
秦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着刀的手緊了緊。
這女人,是個麻煩。
全村人都知道林卿卿是個禍水,誰沾上誰倒黴。
“還不走?”他冷冷道,作勢要關門。
“我不走!”林卿卿不知哪來的勇氣,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沒受傷的手臂。
觸手滾燙。
像烙鐵一樣。
那熱度順着掌心傳過來,燙得林卿卿心尖一顫。
秦烈動作一頓。
他低頭,看着抓在自己小臂上那只白得發光的小手。那麼細,那麼軟,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捏碎。
“我沒地方去了……”林卿卿仰着頭,眼淚終於滾了下來,混着雨水流進嘴裏,“求你……讓我躲一晚,就一晚……”
秦烈沒說話,那雙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就在林卿卿以爲自己要被扔出去的時候,手腕突然一緊。
一股大力傳來。
天旋地轉。
“砰!”
沉重的木門在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
林卿卿被拽得踉蹌幾步,直接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懷抱裏。
那股雄性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混雜着血腥味、汗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還沒等她站穩,就被一只大手按在了門板上。
“啊……”
她驚呼一聲,後背抵着冰冷的木門,身前是男人滾燙的膛。
秦烈單手撐在她耳邊,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着她,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屋裏沒點燈,黑漆漆的。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她能聽到男人粗重的呼吸聲,噴灑在她頸窩裏,激起一片細密的小疙瘩。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秦烈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沉,危險,帶着一股子狠勁。
“這是狼窩。進來了,想全須全尾地出去,可就難了。”
林卿卿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能感覺到,那具貼着自己的男性軀體正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每一塊肌肉都蘊含着爆發力。
特別是……
她雖然沒經人事,但也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我……可我沒有地方可去了,我不想被……”她聲音發顫,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我幫你包扎傷口。”
她還沒忘,剛才在門口看到的那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秦烈嗤笑一聲,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你會?”
“我會一點。”林卿卿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以前……以前跟我爹學過一點土方子。”
她不想被當成廢物扔出去。
秦烈盯着黑暗中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手臂上的傷確實疼,那是剛才在後山爲了抓那頭三百斤的野豬王,被獠牙豁開的。血流了不少,再不處理,這胳膊怕是要廢。
“在那邊。”
他鬆開對她的鉗制,轉身走向堂屋的一角。
林卿卿腿一軟,扶着門板才勉強站住。她大口喘了幾口氣,平復了一下狂亂的心跳,這才摸索着跟了過去。
“擦!”
一火柴劃燃。
昏黃的煤油燈光亮起,驅散了屋裏的黑暗。
林卿卿這才看清了屋裏的陳設。
很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幾張粗笨的木頭椅子,一張八仙桌,牆上掛着幾張獸皮和。雖然破舊,但收拾得很淨,透着股利落勁。
秦烈大馬金刀地坐在長條凳上,把那只受傷的胳膊搭在桌子上。
燈光下,那個傷口顯得更加猙獰。皮肉外翻,深處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血還在往下滴,很快就在桌面上積了一小灘。
林卿卿倒吸一口涼氣,心都揪緊了。
這得多疼啊?
但這男人愣是一聲沒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有……有藥嗎?”她小聲問。
秦烈下巴揚了揚,示意旁邊的櫃子,“最下層,白瓶子。”
林卿卿趕緊跑過去,翻出一個白瓷瓶,又找來一塊稍微淨點的白布。
她走到秦烈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着點。”
秦烈沒理她,自顧自地從兜裏摸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叼在嘴裏,也沒點火,就那麼叼着。
林卿卿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撕開那塊白布。
“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裏格外清晰。
她先是用旁邊的涼白開幫他沖洗了一下傷口周圍的血污。
冰涼的水碰到滾燙的傷口,秦烈手臂上的肌肉猛地跳了一下。
林卿卿嚇得手一抖。
“別怕。”秦烈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弄你的。”
林卿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湊得很近。
近到秦烈一低頭,就能看到她那截雪白的脖頸,還有因爲彎腰而露出的……大片春光。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白的東西。
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又像那後山最嬌氣的野百合。
秦烈咬緊了煙嘴,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該死。
這女人身上怎麼這麼香?
林卿卿對此渾然不覺。
她全神貫注地處理着傷口,把白色的藥粉均勻地撒在翻卷的皮肉上。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他的皮膚。
那一瞬間,兩人都像是觸電了一樣。
林卿卿覺得指尖發燙,秦烈卻覺得那塊皮膚癢到了骨子裏。
“好了。”
林卿卿手腳麻利地打了個結,直起腰,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秦烈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不像是看救命恩人,倒像是狼看着送上門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