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漁沒走多少步,就瞧見與地不平的石頭前,停着一竹制的迷你竹筏。
與竹筏不同的是,它下頭有竹制的滾筒,一邊四個,總共八個。
準確的形容,它跟後世無腿殘疾人討生活的步行滑板車相差無幾,只不過這個是竹子做的而已。
但謝止淵要是坐在這上面,再配上一個裝錢的桶,那更爲形象。
謝止淵是怎麼快速爬到洞口的,這個代步工具已經說明了情況,她還以爲這個男人開了外掛。
不得不承認,前人的智慧不可小覷,而謝止淵這個人,只要有生存意志,他的能力並不比常人差,這男人無疑是優秀的。
“止淵拙作,讓嫂嫂見笑了,嫂嫂可將止淵放……”
謝止淵沒說完,沈漁道:“別動,手撈好我,這玩意你別當着我面兒伐動它。”
要是這男人在她跟前整動這個,她怕要繃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情願看謝止淵坐在輪椅上,也不願見他坐在這玩意上,實在損他清雋的形象。
至於她看不見時候,就隨他吧!
許是沈漁徒手揍老虎的沖擊太大,謝止淵這次更爲懂事一點,手聽話的搭上沈漁的脖子,但人沒用勁兒。
可當沈漁一手撈着他雙腿,半蹲式地拾起代步他的竹板車,謝止淵不得不借力摟住沈漁的脖子,腦袋又不得不依靠她的肩頭。
他的眼正對上沈漁的側臉,兩人的頭咫尺之間。
謝止淵從未與一女子這般接觸頗深,更何況這人還是他嫂嫂,內心甚是慌亂,更因他自己主動撈沈漁這事兒而感羞恥。
他現在沒有被得想死的心,而是在沈漁一頓作中,默默潛移着他的底線,這種感覺,讓謝止淵很恐慌。
明明,她是他嫂嫂,他應該要避嫌的。
何時成了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另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在心底蔓延開來。
謝止淵越來越配合,沈漁相當滿意。一手摟着謝止淵,一手提着代步輕輕鬆鬆的往山洞裏走,走出了山大王帶壓寨夫君回洞的趨勢。
山洞裏本被沈漁堆積如山,現在卻是井然有序。
沈漁微微愣了一下,她出去一天,山洞裏不光變淨了,還變出了不少竹制品。
她將謝止淵放在石頭上,只是對方的魂兒好似沒收回來,摟着脖子的手絲毫未鬆。
對此,沈漁道:“二郎不用這麼緊張,我打的是老虎,又不是你,我力氣是出衆了點,但我說過了,在你不同意前,不會對你怎樣的。”
謝止淵回神,臉唰一下紅了,他慌亂的鬆開了沈漁,說話都結巴了:“嫂、嫂嫂,我未、未曾如此思量,今若無嫂嫂,我怕已是葬身虎口。”
他有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
雖然做了竹弓,對付些蛇、鼠、狼之類或許還可以,但碰上這大蟲,怕只有他當它食物的份。
沈漁指着前邊新出爐的竹制品,“這些東西都是你今天做的?”
竹制筷筒、竹制扁籃、竹篩、竹耙。
雖然與她見過的有所不同,但也能對的上號。
謝止淵點頭。
沈漁看謝止淵,就如發現新的寶藏:“沒想到二郎竟會扎這些。”
人家還沒同意入贅給她,這聲二郎還是得喊的,這回會來活的男人,沈漁是真心覺得適合過子,她跟謝止淵應該挺互補的,合夥過子應該不會太差。
要是換個隱藏的大男子主義亦或者事兒多的男人,她怕一時忍不住,把人給拍死了。
竹制品的旁邊還堆着一些未使用完的粗、細竹條,竹條邊擱置着一個不太高的薄木箱子,裏頭裝着幾個工具。
這很明顯,這些是手藝人吃飯的家夥。
她本以爲薄木箱子裏,謝止淵裝的是廚具或者砍柴刀,沒想是這個。
謝止淵瞧着薄木工具箱,眼神有着些落寂的傷感,“先父、先母是村裏的篾匠,周遭村落大部分竹制品出於我們謝家。
少時,我粗略習得一二,縱雙親有手藝,可遍觀村裏所有農家,十有八九戶家苦寒。
父母皆望子女成龍,他們亦不例外。
他們夜耕作與編織,舉家之力供兩兒入縣學,以求我們學業精進,得以考生資格參加科舉。
但五年前,家中燭火翻失,家宅被毀,父母皆因此故去,我亦落下腿疾,謝家就餘兄長可撐門楣,但又因我喪於路匪……
止淵辜負了雙親的期盼、亦辜負兄長與嫂嫂的照看之情。
嫂嫂與兄長成親三年,兄長生時,你們雖聚少離多,但甚是恩愛。
若有朝嫂嫂恢復記憶,定然不會有讓止淵入贅的心思,是以,望嫂嫂再三思量一二。”
沈漁瞧見洞內的模樣,把人扒回家的心思反而更堅定,“你不用讓我思量,是我讓你來思量,你放心,就算你不答應嫁給我,我也不會把二郎你一人扔山上的。”
在她這裏,謝止淵的印象分最高。有如此會搞生活的人,她確實不會退而求其次,要抓上門婿,也得抓好的,狗屁事兒少的。
要說原主愛謝長亭,沈漁相信。
可謝長亭是否愛原主,沈漁已然存疑的。
起初,她相信謝止淵透漏出來的信息,但她在搬空整個房間的時候,她對這個事兒有了懷疑。
縣學裏的遺物,縣學應當會托人送回來才是,可東屋沒有遺物的痕跡,稿、紙張字跡一點沒留存,唯一一塊刻着謝長亭的木牌都是原主雕的。
沈漁眼神眯了眯,待她回去桃源村,把她那亡夫謝長亭的衣冠冢挖出來瞧上一瞧。
沈漁突然問謝止淵:“夫君遇匪那天,你可知他身上帶了多少銀兩?”
謝止淵愣了愣,嫂嫂是認爲兄長偷偷爲他花錢了?
“兄長身上有止淵給的三兩藥錢,還有半兩行旅費,兄長可否有帶其他銀錢,我尚不知曉。”
謝止淵眉頭微鎖,嫂嫂不可能無故開問。
“兄長還帶了家中銀錢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