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漁憋住笑意, 這男人,還真是好玩!
不同於在謝家的以死相,現在謝止淵的破防只能用默不作聲來抗議。
想來只要他感覺她不垂涎他的肉體,其他的底線都是可以用來突破的。
壇罐架上灶台,沈漁勺子一攪動,可以看見壇罐底下全是肉。
湯汁的沸騰,山洞內還充斥着淡淡的藥香。
這肉段與昨的不同,顯然又是新的獵物。
破防的謝止淵終於開了口,“其實在前,嫂嫂就已經清醒了,對嗎?”
“嫂嫂不用想着蒙混過關,止淵不是愚人。你在山林中能辨別吃食,第一回可以說是湊巧,第二回就不是湊巧這般簡單,更何況一夜之間搭個出恭的便所。”
“二郎確實很聰明。”沈漁完全被戳破後的尷尬。
謝止淵沉默了一下,眉間蹙了蹙,“嫂嫂爲何要繼續裝傻?”
沈漁反說回去,“因爲二郎你不相信我撞了腦袋,記憶有所缺失,那我就只能繼續裝傻下去咯。”
裝傻的事兒沈漁絕不會說是她特意的,更不可能告訴別人,她不是這個世界裏的沈漁。
謝止淵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嫂嫂清醒後的性子與以前大相徑庭。”
謝止淵懷疑,沈漁卻一點都不慌,神情老淡定了。
“夫君故去,我這孤寡婦人要討生活,不變一下怎麼行,難道二郎覺得我只能縮在家裏,緬懷以前的事情?”
“止淵並非那個意思。”他自然是希望嫂嫂恢復正常的,可現在的嫂嫂,正常過頭了,反而顯得更不正常了。
瞧着男人糾結的模樣,沈漁放出真相。
“前天晚上,並不是因爲我癔症加重將你認錯,而是有人在我的水壺裏下了藥,我本就腦子不清醒,謝家又只有你在,你我不就成了那個樣子。
何人下藥本不知道,我只有繼續裝傻才能保護自己。
這不,沈宋氏和孫媒婆第二天就上門了,我就借着癔症的事兒,將人揍上一頓。
不然,昨兒早上,我就被她們帶去給吳良禮了。”
沈漁說的很輕鬆,謝止淵眉眼聚了一層寒霜,那摸進來的賊人是吳良禮無疑。
本對沈漁存疑慮的謝止淵,在她一番真假摻半的言論裏,只剩下深深的愧疚。
也壓不知曉吳良禮已經被沈漁弄成了植物的肥料,只當那他出來,吳良禮跑了。
終究是他無能,連謝家的門楣都撐不起來。
沈漁將對方的反應收入眼底,看來他對她的改變算是接受了,挺好,她可變不回原來的沈漁。
她不急不緩地說道,“二郎不用覺得愧疚,你自顧不暇,卻還能在我瘋癲時候照顧幾分,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你對得起任何人。”
謝止淵手指顫了顫,艱澀的開口,“兄長是在給我抓藥的時候遇的山匪,是止淵對不起嫂嫂。”
是以,嫂嫂曾罵他是災星、禍害,謝止淵都覺得是對的,這是他欠他們的。
沈漁這下明白了,謝止淵想死又不得不拼命活着的心態。
“人有旦夕禍福,世有陰陽難全,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就要向前走,你又何必困於過去,現又拘泥於形式。
我如今人已經正常,照顧下你是人之常情,你不用有任何心裏負擔,當下把子過好才是正事。”
謝止淵無法反駁沈漁的話,但又總覺嫂嫂這照顧,實在過於越禮,明明可以避嫌,兩人不該是這般的不拘禮節。
“嫂嫂,止淵不過是強弩之末,能活幾都不知曉,不值嫂嫂這般不計名節來照顧,我不能誤了嫂嫂的將來。”
“我的將來,抓在我自己的手裏,又不用靠別人來給我一個將來。”
沈漁突然話鋒一轉,“二郎要是真覺得自己沒什麼活頭,要不你死之前再幫我一次?”
“嫂嫂需要止淵幫你做什麼?”因爲話都說開了,謝止淵沒多想。
沈漁笑吟吟道:“你來嫁給我,也就是我沈漁招你爲沈家的郎婿。”
謝止淵又是一陣五雷轟頂,嫂嫂裝傻都已經戳破了,怎麼還提這事兒。
“嫂嫂,你……”
謝止淵又猛咳起來,他是真分不清楚,嫂嫂究竟藏的何心思。
有了前面洗白的鋪墊,這回謝止淵沒有因爲沈漁的說辭羞憤,或者張口就言‘嫂嫂請自重’。
“嫂嫂既已清醒,又是爲何提此事?”
沈漁說道,“我要立女戶,招婿是最便捷且有效的解決方式,沒什麼遺留問題不好處理。”
“你總說歉疚於我,覺得害我沒了丈夫,既如此,把你自個兒賠上來也是行的。
更何況,你覺得沒什麼子可活,又覺得我照顧你損我將來。這不只要你嫁給我,這一切名正言順,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你萬一要是人沒了,你放心,我負責挖坑埋你。
你要是哪得以康健,我也只需征用你一年時間,到時候咱們可以選擇和離。
你放心,你要是過不去心裏的坎,我不會強行讓你履行夫妻義務。
你要是不排斥,我們做對真夫妻也是可以的,但是萬一有孩子的話,那得跟我姓,這點沒得商量。 ”
謝止淵只覺得腦海懵懵的,他的腦回路跟不上沈漁的思路,他還在思考前邊的話,她這連孩子都已經想好了。
沈漁又說,“事不過三,這事兒是我最後一次對你提,我給你三時間思考。
你要是真不願意,我也並非非你不可,不超五,我回桃源村物色周圍其他人選,立女戶我是立定了。”
事情跳躍措防不及,謝止淵有一點很清楚,嫂嫂立女戶這事兒,她沒在開玩笑。
謝止淵望着火堆,默默發怔。
沈漁將勺好的兔肉放在謝止淵邊上,“你現在適合吃些清淡的,這裏面有幾味中藥,對你的咳疾有幫助。”
沈漁又往鍋裏放了一些茱萸,調點辣味,湯味更加濃厚。
“嫂嫂還懂些醫理?”謝止淵的眸子明明暗暗。
“我犯癔症的時候,有一個老頭子,時不時在我腦海裏教些東西,沒想到這些知識我清醒過來,還能全然記得。”
沈漁的謊話也是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