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梳子?是梳頭發的小梳子嗎?”沈漁沒真傻過,反正胡言亂語就對了。
謝止淵感覺到沈漁的癔症與之前不同,但也懷疑不到眼前的人換了個芯子。
“小叔子是一個稱呼,是你夫君的弟弟,我們是親人。”
“是親人?”關於那死鬼丈夫的名字,沈漁沒問,原主癔症不忘夫君,想來對方的名字是記得的。
何必多此一舉惹人懷疑。
“時辰不早了,嫂嫂拿着銀錢趕緊回屋去,半夜莫要再來這裏。”謝止淵只想讓沈漁速速離去。
“我們不是親人嗎?你生病了,我也不能來看你?”
這場景,分明是古代農家。
而人家一下給了二兩保身錢,在這個時代夠普通農家四口人三個月的開支。
“嫂嫂,男女有別,你我非夫妻,你白在院內看我即可,若無旁人陪同,不可來屋內。”
“夫君我有了,要不小叔子你嫁給我,這樣我們也是夫妻,我就能來看你了。 ”沈漁語出驚人。
謝止淵被沈漁這一說,整的咳疾震天。
“嫂嫂,不可……不可胡言,亦不可……在人前胡言。”
好不容易用銀子將人安撫下來,嫂嫂怎會有如此言論,她難道被誰的不當言論給誤導了?
男人過激的反應實在有點大,沈漁壓住抽搐的嘴角,也不再他。
謝止淵更沒精力應付沈漁,再一次趕人離開,“夜深了,嫂嫂請回屋,現下再不走,你的銀子要沒了,衣裳也要沒有了,你……也等不上兄長了。”
這句話本不應說,但現在的情況,不將人哄走,後果難料。
謝止淵想多了,沈漁得到的信息差不多,也要另找線索將這裏的情況摸索摸索。
沈漁像是被已說服的樣子,乖乖轉身。
不過走路時頭左晃晃右晃晃,慢悠悠的往屋外走,時不時回頭瞟謝止淵。
謝止淵緊繃着腦弦,在沈漁看不見時,止不住一陣猛咳,按着的手絹上都沁透了紅色,屋內的眼神悲涼了兩分。
希望他還能撐一段時間,能護得嫂嫂康健。
兄長爲他去抓藥,從此下落不明,連屍骨都沒找到,這是他欠兄長與嫂嫂的。
今,嫂嫂腦袋撞了後,她依舊將兄長掛在嘴裏。
但神情與言語宛若沒開智的孩童,希望是好轉的征兆。
沈漁知她裝的不是很像,但她不在乎。
只要把情況摸清楚了,她自然讓沈漁慢慢恢復‘正常’。
裝個智障小傻瓜,比裝孟姜女哭長城悲涼人設好。
末世,眼淚是最不值錢的玩意。
她淚腺不發達,穿過來她也覺得不發達,連假惺惺的鱷魚淚都擠不出來,得來一顆洋蔥才行。
沈漁走到門口時回頭又問,“小叔子,我真的不能娶你嗎?”
謝止淵:之前的一番叮囑白費了。
屋內悲涼的氣氛有點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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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銀輝將院中照得兩分亮。
沈漁出了屋,順便將人家門掩上,走入院中,望着天上月長噓一口氣。
末世累了,她來古代種田養老了。
院子雖然破落,但周圍還是豎着半丈高的泥土院牆。
院牆下堆着溼混合半人高的刺樹與杉木枝,再過來一點,那一方都種着菜。
院內就三間茅草屋加一個搭棚廚房,還一口水井。
謝止淵在西屋,中間是堂屋,東屋牆上貼着褪色紅紙,想來就是她住的。
東屋裏頭無燭火,沈漁去廚房弄了個小麥稈火折子將東屋的燈芯燭台點燃。
相比西屋的破敗,東屋要好上很多,家具雖然陳舊,但破損不是特別顯,屋頂也沒有破洞。
掛晾的衣裳有些陳舊,但沒有補丁。
右側泥牆邊有一大桌子,上頭立着一木牌,寫着謝長亭三個字。
謝長亭,想是她死了丈夫的名字。
而西屋的那位小叔子,叫謝止淵。
沈漁對目前相當滿意,對她這個末世的人來說,樹葉都是香的。
末世裏,除了基地培育,外頭是一點綠都沒有,你想要點綠意都給你綠不起來。
口味寡淡的能量劑與營養液,把本是吃貨的她搞的像懷孕了一樣,吃了就想吐,影響她作戰的心情。
她本是大二學生,但突然末世降臨,喪屍圍城,後面的十年都是在與喪屍拼。
沈漁將屋內的東西查閱了一番,布局也摸索清楚了,還在床底的罐子裏頭摸出了半吊錢。
家裏一癲一殘,但總共還有二兩半,也不至於窮得揭不開鍋。
找了會東西,口也了。
沈漁倒水喝的時候,碗到嘴口停了下來,謝止淵人正常,他的房間也沒有問題。
她剛又查了這裏的整個房間也並沒有異樣,只有這水壺她還沒檢測。
有的催情藥物,就算感官敏銳也聞不出來。
在可控的範圍內,沈漁抿了一點點水,果然,褪去的火熱往上升了升,再度口舌燥。
水壺裏的水有問題。
沈漁將水全數倒了,確定井水水源沒問題後,又將盛水的工具清洗了一遍,換了一壺水重新提進屋。
沒有了喪屍困擾,沐浴後的沈漁很快入睡。
沈漁做夢了,夢裏一點都不平靜,可以說是非常的慘烈。
漆黑的夜晚,百來個身着黑色戰甲的人,潛入一座村落周邊的高點,一支支塗滿桐油的火箭射向村莊的屋頂。
一瞬間,熊熊大火燃燒着整個村落,驚醒的村民四處逃生,卻被大火包圍得無路可逃。
有少數突破成功的,但被堵在村口的黑甲兵一招斃命,冷光的刀上染着村民的血跡。
火越燒越烈,沈漁看見了她所在的院子。
夢裏的沈漁抱着夫君的牌位,從屋裏逃了出來,剛出院門就被突來一箭射中口。
沈漁抱着夫君的牌位,就這麼的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整個村莊慘遭覆滅。
沈漁的意識跟着黑甲人飄了過去,只看到爲首的黑甲人朝着山中一身影躬身,“主子,事情已辦好,桃源村絕無活口。”
那人沒說話,只是揮手讓人退下。
無人後他才將轉過身,謝止淵那張臉放大在她的眼神。
沈漁夢中驚彈醒,內心極度不平靜。她穿來還沒一天,怎麼會夢到滅村的場景。
有穿越這事在前,沈漁不敢將夢中事全然當做是夢,總覺得這裏頭在暗示着什麼。
她自認爲身處末世沒幾個良心,但滅村男女老少皆不放過,她無論如何也不出來的。
難不成西屋的小叔子是個白切黑的角色,別看他病入膏肓的樣子,實則是大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