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杳杳心裏有些好笑。
這不是你前世一見鍾情,要死要活想嫁,費盡心思想要爬床的那個男人嗎?
怎麼,在他還是小馬奴時,就對他不鍾情了,居然這麼嫌棄?
“他也不是故意的,淼淼,消消氣。”
她替裴淼淼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對姜徹說:“孟星,來,替我把披風披上。”
姜徹顯然一怔。
他,替小姐穿衣?
孟杳杳解釋說:“我和小冰糖手上都拿着風箏,不方便。”
“是,大小姐。”姜徹低頭,替她將披風披在她身上。
淡淡的馨香從她身上傳來,眼前是一截纖細的,又光滑嫩白的脖頸,他系綁帶時小心翼翼的,害怕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脖子,然而還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肌膚,耳微微紅了起來。
孟杳杳感覺到身側男人屏息的緊張,嘴角揚起了微微的弧度。
“孟星,你一會兒就跟在本小姐旁邊。若是風箏飛不上,你幫本小姐放。”
姜徹“嗯”了一聲。
系好了披風,她對裴淼淼說:
“淼淼,走吧。”
她們走到了草場中央。
小冰糖和裴淼淼先放,孟杳杳在另一邊,不緊不慢的放她的老鷹風箏。
“孟星,你快過來看看,我這風箏怎麼飛不起來?”
姜徹一直跟隨着她,見狀上前:
“小姐,你要像這樣,牽着線跑,邊跑邊迎着風一點點鬆線。”
他接過了她手上的風箏給她示範。
孟杳杳笑意甜甜,說:“好,那你先跑起來,等風箏飛上天了,再給我吧。”
姜徹便替她放了起來。
見她們的風箏升起,河邊的幾個貴公子們也開始放起了風箏。
裴文欽放的果然是燕子風箏。
孟杳杳輕笑了一下。
兩個相似的燕子風箏在空中盤旋,翩然起舞,和前世一樣,那邊傳來了世家公子們起哄的聲音。
“快看,裴公子和孟小姐都是燕子風箏呢!”
“真是心有靈犀啊!”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裴公子和孟小姐是果然天生一對!”
聽到身邊的恭維,裴文欽滿意的翹起了唇角。
這時,一只老鷹風箏忽然以銳不可當之勢直雲霄,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
“快看,放老鷹風箏的好像是孟小姐哎,孟小姐怎麼會放這麼凶猛的風箏?”
“不對,放風箏的是孟小姐,那放燕子風箏的又是誰?”
“仔細看,放燕子風箏的是孟小姐的丫鬟哎!”
裴文欽看清楚了控着那只燕子風箏的是孟杳杳的丫鬟,臉色狠狠一變。
孟杳杳手中握着那已經高高升起的老鷹風箏,心想,她重生了,這一世,她不要做保護在別人羽翼下的燕子,她要做一只雄鷹,前世害她的人,都要成爲她的獵物!
雖然尚不知那些人是誰,但她一定要成爲一只猛禽,擁有自保的能力,才能守護她的國,她的家。
裴文欽惱怒得一下扯斷了風箏的線,那只燕子風箏在頃刻間便飄遠了。
這一幕落在孟杳杳的眼裏。
她發現裴公子,似乎並不像她從前認知裏的那樣溫和儒雅,溫潤如玉了。
“杳杳,走,我有點渴了,那邊好像有山泉水。”
裴淼淼將手中的風箏線給了一旁的隨從,牽起孟杳杳的手就走。
孟杳杳也隨手將手中的風箏線給了小冰糖,用眼神讓姜徹跟着。
是了,山泉水。
前世,她就是在山泉水邊被蛇咬的。
出門前,她全身上上下下都塗抹了避蛇蟲的藥粉。
她要看看,這一次,蛇,咬的是誰。
然而這一次,還未行走到泉水邊,就聽見裴淼淼“哎呦”了一聲!
一條劇毒的銀環蛇,從草叢裏鑽出,死死咬住了裴淼淼的小腿!
孟杳杳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她身側的姜徹迅速上前,一下子捏住了蛇的七寸,將蛇從裴淼淼身上硬生生的扯了下來。
所幸還沒走多遠,她大喊了一聲:“小冰糖,快去找人,就說有人被蛇咬了,問他們有沒有隨行的大夫!”
小冰糖立刻扔了手裏的風箏,朝河邊跑去了。
“杳杳,杳杳!”
不多時,裴文欽帶着幾個公子哥急匆匆的跑來,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卻在見到眼前的景象時呆住了。
只見他的妹妹裴淼淼跌坐在地上哭泣着,孟杳杳站在一邊冷靜站着,她身側的小馬奴,手上捏着一條蛇。
不認識的蛇。
孟杳杳冷眼看着這一幕,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發冷。
方才,她故意含糊得讓小冰糖去喊人,並沒說受傷的人是誰,裴文欽卻喊着她的名字出現了,說明他知道她會被蛇咬!
果然,前世她被蛇咬並非意外,而是這兩兄妹的合謀算計!所以裴文欽在看見受傷的人是裴淼淼才會那麼的驚訝。
她開口:“裴公子,我並未被蛇咬,爲何呼喚我的名字?”
裴文欽面色一僵。
“關心則亂,裴兄一聽有人受傷就趕過來了。”倒是旁邊的一位公子替他辯護了一句。
“杳杳,方才我一直在擔心你。”裴文欽解釋。
“快救人吧。”孟杳杳嗓音微冷。
“你怎會被蛇咬傷?”裴文欽上前查看裴淼淼的傷口,嗓音有幾分責怪,在看到她腰間的錦囊時臉色一變。
方才,在出發時,孟杳杳有意吩咐姜徹,在下馬車的時候撞裴淼淼一下。
姜徹雖不明白爲什麼,但照做了。
她趁着給裴淼淼拍灰的時候,不動聲色的將那枚錦囊掛回了她腰間。
香囊是能吸引毒蛇的,所以,這一世被毒蛇咬傷的人換成了裴淼淼。可能因她涉改變了事情發展的軌跡,她們還沒走到泉水邊,裴淼淼就被毒蛇咬傷了,這條不是他們安排的那條毒蛇!
“快!裴姑娘的嘴唇都發紫了,需要立刻把毒吸出來!”這時,有人慌張的說了一句。
裴淼淼哭着說:“哥,我不想死!快救我!救我!”
而面對陌生的毒蛇,裴文欽猶豫了,因爲,他本沒有準備這種蛇毒的解藥!
這時,另一位暗戀裴淼淼的公子哥挺身而出,替裴淼淼吮吸腿上的毒液。
裴文欽站在一旁呆呆看着,姜徹面無表情的拿着手裏捏着的毒蛇上前:“裴公子,這是咬傷裴小姐的毒蛇,需立刻帶着蛇,找郎中配對應蛇毒的解藥。”
裴文欽硬着頭皮伸手,接過時,蛇身突然開始劇烈扭動起來。
蛇還是活的,並沒有捏死,只不過方才被一直捏住了七寸不得動彈。
“蛇是活的?!”他嚇得哇哇亂叫,將手上的蛇一甩,面容都扭曲了。
孟杳杳懷疑姜徹是故意的。他要讓她看見裴文欽慌亂失措的醜態。
場面一下亂了,所有人都在躲避滿地亂竄的毒蛇。
“小姐小心。”他飛快的抱起了她來,遠離了那片地方。
草籽飄香,隔着披風的一個公主抱,他腳下輕盈,草葉在他們的衣袂間穿梭而過。
“孟星,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