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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怎麼也沒想到,再次登上學術論壇的熱搜,不是因爲她剛發表的論文,而是一份長達三十頁的PDF。
標題鮮紅刺目——《京大美女教授沈清學術不端,靠身體上位》
發帖人正是她的研究生,江柔。
僅僅因爲沈清在期末考核中判定她掛科,江柔轉手就將她掛到了網上,
瞬間輿論四起,沈清的電話被打爆,更有甚者往她的實驗室門口潑油漆。
沈清冷靜地保存了所有證據,聯系律師準備去法院提交訴訟材料。
剛走出校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毫無征兆地從轉角沖了出來,
將她整個人掀翻在地,重重地摔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雙鋥亮的手工皮鞋。
視線往上,是那張她愛了整整七年,哪怕閉着眼都能描摹出輪廓的臉。
顧言洲。
她的丈夫,京圈裏人人敬畏的顧氏總裁。
“馬上撤訴”,顧言洲撐着一把黑傘,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江柔還是個學生,你這麼做會毀了她的。”
“那她毀掉我的時候,你想過我的前途嗎?”沈清崩潰出聲,雨水順着額發流進眼睛裏,澀得生疼,她死死咬着下唇質問,“顧言洲,我才是你的妻子!江柔險些毀掉了我全部的職業生涯,你竟然還要爲了那個造謠者來威脅我嗎?”
顧言洲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沒有那麼壞的心思,江柔從小和我一起長大,什麼品性我最清楚不過,她只是掛科了心情不好。”
“沈清,你一向懂事,別讓我難做。”
懂事。
沈清趴在地上,指甲狠狠地掐進掌心裏。
是啊,她多懂事啊。
京圈裏誰不知道,京大動醫系的沈教授是顧言洲最聽話的舔狗。
曾經一場學術匯報,她的實驗數據被人惡意篡改,同行怒斥她學術不端,
孤立無援之際,是作爲傑出校友回校旁聽的顧言洲站了起來,當着全校師生的面,冷冷反問:“不查監控就定罪,這就是京大的學術嚴謹?”
就因爲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她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爲了追顧言洲,她給他做了三年的愛心早餐。
哪怕無數次,她親眼看着他冷着臉,連保溫盒都沒打開,就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聽說他在公司發了燒,她在暴雨中跑遍了半個城市,淋得像只落湯雞,哆哆嗦嗦地站在他辦公室門口,滿心歡喜將藥遞進去。
顧言洲卻只是厭惡地瞥了一眼她腳下匯聚的水漬。
所有人都嘲笑她倒貼,甚至連她自己都準備放棄追逐。
可顧言洲突然鬆口了。
從來不正眼看她的人,卻在某天突然叫住她。
“沈清。”
顧言洲神色晦暗不明,語氣平靜:“我們結婚吧。”
沈清幾乎要被巨大的驚喜沖昏頭腦,不顧一切地緊緊抱住顧言洲,生怕這只是一場夢。
婚後的子裏,顧言洲從不脫上衣,不碰她的唇,做愛的時候關着燈。
沈清一直以爲這是他的癖好,直到半年前,顧言洲喝得爛醉如泥,回來發了瘋一樣地折騰她。
那是他第一次失控,粗暴地撕碎了襯衫。
浴室燈光下,沈清清晰地看到了他左心口的位置紋着一朵精致的鳶尾花,花心裏藏着兩個字母——JR。
江柔。
那一瞬間,沈清如墜冰窟。
原來顧言洲不是生性冷淡,他所有的熱烈和深情,早就給了別人。
江柔結婚了,他需要一段婚姻來戒斷對江柔的感情。
而沈清,就是那個最好用的工具人。
“顧言洲”,沈清忍着劇痛,在這冰冷的街頭,仰起頭看着這個她愛了半輩子的男人,“我不管她是不是一時沖動,這官司我打定了!除非你今天開車把我撞死在這裏,否則只要有一口氣在,我就要告到她身敗名裂!”
顧言洲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做不到!”
他站直了身體,理了理並沒有亂的袖口,語氣平淡:“只要有我在,京城就沒有律師敢接你的案子。法院也不會受理你的訴狀。”
“沈清,別做無用功。在京城,沒有我護不住的人。”
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皮鞋砸在地上,也砸在她的心上,把完完整整的愛意砸的稀巴爛。
她以爲只要她夠用心夠真心就能打動顧言洲。
可她錯了,顧言洲的心是海底礁石,任她如何拍打,也無動於衷。
沈清看着那輛車消失在雨幕中,她顫抖着手,從口袋裏摸出碎屏的手機。
雨還在下,沖刷着地上的血跡。
沈清忍着劇痛,撥通了離婚律師的號碼:“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