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是謝阮的臉!
瘦弱的農婦顫抖不已,“他是鎮上的地頭蛇,也是縣太爺的親侄子......”
“叫什麼名字?”
謝阮只覺得眼前一黑。
她人是活過來了,但照着眼下這個情況,又離死不遠了!
“大家都叫他王公子......”
農婦看向女兒,更多的她也不知道了,話鋒一轉抓着謝阮的手,急道:“麥娘,趁着還沒被人發現,你趕緊跑!”
“去哪裏都行,不要再回來了!”
謝阮如何跑?
眼前的女人,是爲了保護她而的人,她還占據了人家親閨女的身體。再說,了縣太爺的侄子,想跑哪有那麼容易?
恐怕不等她出這個鎮,人就已經被抓住了!
她回神,趕緊道:“娘,你幫我忙,我們將他丟到水井裏去,將這裏清洗淨,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若有人問起,便說他突然有急事,被人叫走了,咱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說着,上前拖起那王公子的屍體,就要往水井裏丟。
婦人也上前幫忙。
但已經晚了。
“少爺!少爺!”
“縣太爺回家探親了,老爺請您回去,說是縣太爺要見你!順便將叢麥娘也帶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囂聲。
緊接着,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胖子,帶着七八個家丁大搖大擺闖了進來。
一看地上的死人,頓時鬼哭狼嚎,“少爺!少爺!少爺你怎麼了啊!老奴才離開了這麼一小會兒,你就遭人暗算——“
一陣哭嚎之後,惡狠狠盯住麥娘和那婦人,露出凶神惡煞的姿態,“好你個賤婦!竟敢害我家少爺!”
“今,老爺定要將你們抽筋扒皮!”
“來人,把這娘兩給我拿下,帶回去見老爺!”說完,又變臉似的哭嚎起來,“我可憐的少爺,還沒娶親呢,就英年早逝!”
“天妒英才啊!天妒英才!”
幾個家丁上前,將農婦與麥娘一起拿下,帶去那王員外的家中。
“是娘無能,沒有保護好你......”
農婦看向麥娘,布滿紅血絲的眼中,滿是淚水,扭頭央求王家的人,“王管家,人是我的,你們沖着我來,放了麥娘!”
“她什麼都不知道!”
“哼,放了你?”
王管家冷笑,“我家少爺可是縣太爺的侄兒!你了他,株連九族都不爲過!這小娘皮......”
他看向麥娘,上下打量着,有些遲疑,“一個鄉野村姑,卻生了一張狐 媚子的臉......”
也沒說要麥娘,眼神很是復雜。
麥娘在上京城的時候,雖然地位卑微,但到底也是也見過世面的,琢磨着這些人前前後後的話,道:“人是我的,和我娘無關。”
方才,那管家進來的時候,不但讓這肥豬少爺回去見縣太爺,還讓帶上她。
這證明,想見她的人,是縣太爺。
這背後扯了什麼事兒她不清楚,但是從管家的眼神當中,可以看出來她是“有用處的”,不至於直接處死。
她看了眼農婦,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林氏。
當年,林氏爲了保護她,也是這樣不要命的。
她還記得,七歲救下太子那年,主母宋氏以她狐 媚惑主爲借口,要打她二十大板。林氏爲了保護她,生生替她挨下這一頓板子,血肉模糊。
後來躺在床上,養了整整半年。
之後,一病不起......
也不知道她死後,林氏怎麼樣了......
一瞬間,謝阮眼中滿是淚水,指甲嵌入掌心,心裏疼得十指直抽抽。
她沒保護好林氏。
現在遇上這位農婦......
她還不知道這農婦的名字,卻被她的情意牽動,生了想要護住她的心思。
“你的?”
管家冷哼一聲,“這些話,見了縣太爺再去說吧,和我說有什麼用!”
謝阮沒再說話。
很快,母女兩人被抓進了王員外家,在正堂上見到了縣太爺和王員外。
王員外和他兒子一樣,是個巨型的胖子,渾身上下金光燦燦,光是扳指就戴了七八個。
麥娘進去的時候,他笑得正歡。
但一看自己兒子的屍體,登時大怒,“何人了我兒!我要扒了他的皮,將他碎屍萬段!”
下一刻,便如同一顆憤怒的球一樣,滾到了兒子的屍體邊上,抱着兒子雙目通紅地看向縣太爺,“哥!這死的可是你侄子!你可要爲他做主!”
縣太爺是斷過很多案子的,一看這個場面,便知道事情和跪在地上的兩個女人有關,因爲她們二人身上都有傷,也有血跡。
於是,怒拍桌子,厲聲道:“是你們二人,了我侄子?!”
“是我的!”
麥娘抬頭,看向那縣太爺,“這頭肥豬試圖強暴民女,死有餘辜。此事與我娘無關。”
“至於民女,縣太爺要要剮悉聽尊便!”
“小賤人!你了我兒子,還敢如此囂張!”不等縣太爺說話,王員外大怒,拿起桌上的匕首,便撲向了麥娘。
“住手!”
縣太爺一緊張,騰一聲站了起來。
兩個衙役上前,攔住了王員外。
王員外瞪着眼睛,“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知道這小賤人長得勾人,但是你也不能爲了一個女人,就不管你侄子的死活!”
“你怎麼說話的!”
縣太爺臉色難看,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這是貴人要的人,你敢動?若了她,你我項上人頭難保!”
“什麼貴人?居然能要了大哥的命!”王員外本不信。
“來人,先將這兩人帶下去,關起來!”縣太爺瞥了眼衙役,叮囑道:“不要讓她們逃走,也不能讓她們自,聽明白了嗎!”
衙役上前,帶走了謝阮和農婦。
縣太爺這才開口,面色凝重道:“是......”
“什麼!”
王員外的嗓音頓時拔高,“她不是一個村姑嗎?怎麼還讓上京城的王爺給盯上了?”
“你小聲點!”
縣太爺捂住了親弟弟的嘴巴。
謝阮被帶去了後院,只聽見“上京城的王爺”這幾個字,眉心緊皺。
她爲什麼會被上京城的王爺盯上?
謝阮已經死了,叢麥娘是個村姑,從村婦和其他人的口音來看,這裏距離上京城至少也有七八百裏遠,就連飲食習慣也是大相徑庭。
叢麥娘身上,難不成還有什麼秘密?
等衙役“哐當”一聲把門鎖上,謝阮才來得及問農婦家裏的情況,“娘,我怎麼會被上京城的王爺盯上?”
“咱們家,是不是藏着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婦人常年勞作,臉上布滿皺紋,三十多歲的年紀,此刻看上去,卻像是過了五十歲。
她聞言一臉迷茫,“那能有啥?咱們家最值錢的,也就是門外那個手擀面的棚子,加起來也不過二十兩紋銀啊!”
“......”
謝阮一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突然有人進來,丟下一盆水,道:“叢麥娘,把你的臉洗淨,貴人要見你!”
謝阮低頭,在看到水盆裏倒映出的那張臉時,渾身的血都僵住了!
沒錯,這是謝阮的臉!
這個叢麥娘,居然和死去的她,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