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剖腹奪子,天崩開局
“把她肚子裏的孩子挖出來!”
冷宮,破舊的房間裏,一個衣着華貴的女子指着床上身懷六甲的謝阮,眼底一片歹毒之色。
話音未落,兩個嬤嬤上前,狠狠一刀劃過謝阮的腹部!
“啊——!”
謝阮疼得一聲慘叫,幾欲昏厥。
冷汗與血水浸透了破舊的床褥,她死死盯着身邊的謝悅,聲音嘶啞顫抖,“姐姐!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太子回來問罪嗎!”
“問罪?”
謝悅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妹妹怕是不知,殿下娶你,便是爲了替我生子?”
“這不可能!”
謝阮愕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也沒人說你不能生孩子,爲什麼要我替你?”
謝悅聞言,得意地撫過自己平坦的小腹,嬌聲道:“殿下憐我,說生孩子太痛,還容易難產搭上性命。”
“姐姐這幅身子嬌貴,受不了這個委屈。”
說着,抬眸看向血泊裏的謝阮,嘴角上揚,“所以,才娶了妹妹,借你胞宮一用。”
“如今,你已爲我誕下二子,自然也該上路了......這一切,本就是早早決定好的事情,殿下怎會怪我呢?”
謝阮聽到這裏,渾身拔涼。
還記得太子娶她時,說她乃是心頭朱砂,不可替代。
卻不成想,到頭來,竟只是算計一場!
可,謝悅的命是命,她的難道就不是嗎?謝悅生孩子可能會死,她難道就不會嗎?
一種前所未有的痛,撅住她的心髒,爬上四肢百骸。
謝阮渾身顫抖,兩行血淚從眼角落下。
眩暈感與憤怒正在吞噬她的意識,她卻瞪着一雙眼睛,不甘心就此咽氣。
謝悅爲了她,笑着拉出身後四歲的蕭賀,故意道:“賀兒啊,最後再叫她一聲娘親。”
謝賀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嫌惡地朝着謝阮吐出一口唾沫,“呸!她才不是我娘!”
“母妃,你快了這個女人,賀兒好討厭她,看見她就想吐!”
“賀兒,你——”
謝阮如遭雷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這可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到了一歲半才被帶走的兒子!
現在,居然這麼對她?
謝悅看着這一幕,得意地笑了。
她伸手,接過嬤嬤手中剛被剖出來的孩子,朝着謝阮露出挑釁的笑容。
“姐姐幫你把賀兒養得好吧?你放心,老二我也不會虧待他。等他們長大,絕不會記得你是誰。”
說完,抱着孩子揚長而去。
一衆下人也都跟着走了。
只留下謝阮一人像塊破布一樣躺在血泊裏,死不瞑目。
她想起了小時候。
姨娘林氏不受寵,父親始亂終棄,生了她這個女兒,也沒有當侯府的小姐養,從小就淪爲主母宋氏身邊的小婢。
作爲姐妹,謝悅是尊貴的侯府大小姐;她是謝悅身邊伺候的婢女,宋氏甚至對外堂而皇之說:“奴婢生下的孩子,當然也是奴婢。”
七歲那年,她拼盡全力救下落水的太子,得太子青睞。
本以爲,可以苦盡甘來,至少換自己母女後半生無憂。
誰知,一朝入了東宮,竟還是擺脫不了爲他人做嫁的命運!
只是爲了替謝悅生孩子?
怕謝悅生孩子疼?
謝悅可真是好命啊。
在謝家的時候,衆星拱月。
到了東宮,又有太子爲了她不惜借腹生子!
可既然是工具,當初爲何又要說那些“獨愛她一人”的話呢?讓她產生了幻想,卻又親手打碎。
何其殘忍!
破碎的記憶,消散在最後的意識當中,兩行血淚從眼角流下。
她終究,離開了這個讓她千瘡百孔,身心俱疲的世界。
如果再來一次,她絕對不願意出生在上京、成爲謝家女兒。
也絕對,不願意再遇見太子。
......
“好疼——”
額頭傳來的劇痛,讓謝阮有些恍惚。
她不是被剖腹奪子,死在了太子的冷宮當中了嗎?
怎麼現在,頭這麼疼?
她皺了皺眉,睜開眼睛。
這才發現自己趴在一塊青灰色的石磨上面,磨盤上一片血跡,尚未凝結。
額頭溼漉漉的。
伸手一抹,滿手的血!
“怎麼會這樣?我這是——”
不等回神,身後傳來一聲淫笑,“喲,小娘子命很硬啊!這都沒死!既然沒死的話,就繼續伺候本少爺吧!”
什麼?
謝阮還沒回神,扭頭卻見一個膀大腰圓,豬頭大耳的男人邁着八字步走了過來,“只要你讓本少爺爽了,本少爺今就放過你們一家!”
不等謝阮反應過來,就一把將人摁在了石磨上。
“你放開我!你是誰?你要什麼?!”
謝阮大驚,奮力掙扎起來,一時間不明白自己死後爲何突然出現在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個地方。
還遇上了個強暴犯!
求生的本能,讓她又抓又咬。
可對方的體重足足有她兩倍,她又背對着人家使不上力,哪裏能是對手?
男人一手摁着她,一手拽住她的褲子,就要往下扯。
千鈞一發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你敢傷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緊接着,身後傳來一道悶哼。
溫熱粘溼的東西,灑了謝阮一身,順着她的頭發流下來,在石磨上濺開一片血花!
謝阮駭然,緩緩扭頭。
方才還壓着她的那頭肥豬像一灘爛泥一樣,從她身上滑落下去,露出前方一個瘦弱的女人。
女人手上拎着一把帶血的菜刀,渾身緊繃,瞳孔顫抖,眼神無措,“麥、麥娘,我......我人了!”
“麥、麥娘?”
謝阮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自己,被身上洗得發白的淡藍色布衣與灰撲撲的布鞋驚到,“你......是叫我的名字嗎?”
她怎麼,會成了麥娘?
再看四周,這裏房屋破舊,土築的牆壁坑坑窪窪,屋頂上的茅草接近腐爛,雨水從縫隙裏滲落下來,濡溼了大片牆壁。
院中,是灰色的毛驢和石磨。
這分明,就是一戶農家!
謝阮有種見鬼了的錯愕,而那婦人已經丟下菜刀,上前顫巍巍扶住她,將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個遍。
隨後,抱住她痛哭,“麥娘,你是不是被嚇傻了?娘當然是在叫你啊!”
“賊老天,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們娘兩!”
女人的體溫,溼熱的淚水,都告訴謝阮,這不是一場夢,也不是陰曹地府!
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她不再是上京城那個謝家庶女,也不是東宮太子的禁臠!
而成了一個叫麥娘的鄉野村姑,還被惡霸盯上。
娘親爲了保護她,成了人凶手!
謝阮花了好一陣子,才消化了這些事情,抬手擦去女人臉上的淚水,問,“娘,這個人是誰?”
她看向地上躺着的惡霸少爺,心髒被恐懼與緊張撅住。
大胤律,人償命。
若了權貴,罪加一等,要連累家人被充軍、充妓!
眼下人已死,回天無力。
此局,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