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外門大比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外門區域激起了層層漣漪。
公告欄前人頭攢動，議論紛紛，空氣中都彌漫着一股躁動與緊張的氣息。
凌昊一大早就去報了名，回來時臉上還帶着未消的興奮。
他如今蒙眼練劍已小有成效，雖然離“斬落三片樹葉”還差得遠，但對自身力量和周圍環境的感知，已不可同而語。
他迫切渴望在大比中檢驗自己的進步。
“師姐，我報名了！這次定要沖進前十！”
凌昊信心滿滿，紅衣在廢園的綠色映襯下格外醒目。
雲芷正在用新買的符紙和朱砂，嚐試繪制最基礎的“清風符”——用於給紫髓所在的那片陰溼角落通風，防止黴變。
聞言，她頭也沒抬，潑了盆冷水：
“目標是奪冠。前十？丟人。”
凌昊一噎，梗着脖子道：
“奪冠？師姐，你知道外門有多少高手嗎？那幾個煉氣期七八層的……”
“所以呢？”
雲芷終於抬眼看他，眼神平靜無波。
“你的劍，是練來欺負比你弱的，還是挑戰比你強的？”
凌昊再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但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卻涌了上來，握緊拳頭：
“好！那我就爭一爭那魁首之位！”
雲芷低下頭，繼續畫符，語氣淡然：
“有鬥志是好事。不過，大比不只是打打，更是人情世故和商業機會。”
“商業機會？”
凌昊和李狗兒幾人都好奇地看過來。
雲芷放下符筆，拿出一張紙，上面已經羅列了此次外門大比的熱門選手信息，後面還標注了初步的賠率。
這是她讓李狗兒這幾天在坊市和弟子聚集區打聽來的。
“看，這是張雄，煉氣八層，體修，擅長近身搏，奪冠賠率一賠二。”
“這是柳如煙，煉氣七層巔峰，水系法術精妙，賠率一賠三。”
“這是王浩，煉氣七層，劍法凌厲，賠率一賠四。”
“還有這個，凌昊，煉氣五層，劍道天才，這個有待商榷，賠率……一賠二十。”
凌昊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那離譜的賠率，臉瞬間黑了：
“一賠二十？！他們就這麼看不起我？！”
“不然呢？”
雲芷語氣毫無波瀾。
“你上次宗門小比，止步三十二強，劍法華而不實的名聲在外。煉氣五層在外門也不算頂尖，賠率高很正常。”
凌昊氣得牙癢癢，卻又無法反駁。
雲芷指着那份名單，開始闡述她的計劃：
“官方和幾個大家族開的盤口，賠率相對固定，但抽水高。我們可以自己做莊，針對一些有爭議、有信息差的場次，開出更有吸引力的賠率，吸引小額投注。”
“自己做莊？”
李狗兒瞪大了眼睛。
“師姐，這……這能行嗎？我們哪有本錢？”
“本錢不用太多，初期只需覆蓋可能的賠付即可。關鍵在於信息和分析。”
雲芷指着凌昊的名字。
“比如他，就是我們最大的‘信息差’。我們都知道他實力今非昔比，但外界不知道。他前幾輪的對手，實力一般，賠率卻因爲他的‘名氣’而對我們有利。我們可以重點引導對他初期比賽的投注。”
雲芷的計劃很簡單，就是利用信息不對稱和概率學，做一個小型的“博彩公司”。
她負責分析選手實力、制定賠率；
李狗兒負責在外門弟子中散布“小道消息”，引導投注風向；
趙鐵和王小柱則負責接收、登記和管理投注的靈石，並做好賬目。
爲了避免風險，雲芷設定了單場投注上限，並且只做凌昊前期比賽和一些冷門場次的盤口，絕不涉足後期高手對決，以免賠付能力不足。
計劃一出，廢園幾人都有些忐忑，但又抑制不住興奮。
這可比賣靈植多了！
說就。
很快，關於外門大比的各種“內部消息”開始在外門底層弟子中流傳。
“聽說了嗎？那個凌昊，得了高人指點，劍法大進！”
“真的假的？他上次不是輸得很慘？”
“千真萬確！有人親眼看見他在溪邊練劍，劍氣都能斷水了！”
“一賠二十啊！要是真的，投他一把豈不是賺翻了？”
類似的流言在雲芷的有意推動下，悄然蔓延。
同時，一個隱秘的、由廢園雜役運營的小盤口，也開始在部分弟子中口耳相傳，因其賠率靈活、投注門檻低，吸引了一些抱着玩玩心態的弟子。
大比前一天，李狗兒清點着收到的零零散散的下品靈石，竟然有五十多塊！
雖然不多，但已是他們啓動資金的兩倍有餘！
凌昊看着那些靈石，心情復雜。
他感覺自己成了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但想到這是雲師姐的計劃，是爲了賺取資源，又只能默默接受，並且暗下決心，一定要贏，不能讓投注他的人和雲師姐虧本！
“師姐，”
凌昊忍不住問道。
“你……你也投了我嗎？”
雲芷正在核對賬目，聞言，從靈石堆裏拿出三塊，放到代表凌昊第一輪獲勝的盤口裏，動作隨意得像扔了三塊石頭。
“意思一下，給你點動力。”
凌昊：
“……”
他看着那三塊寒酸的靈石，再看看雲芷那平靜無波的臉，一口氣堵在口，上不來下不去。
他決定了，明天第一場，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驚天動地！
他倒要看看，到時候這個女人會不會後悔沒多投點！
然而，雲芷的心思卻並不全在盤口上。
她看着名單上幾個名字，目光微凝。
陳師兄的名字赫然在列，雖然他實力一般，但……他背後站着內門王師兄。
這次大比，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她收起名單，對凌昊道：
“回去好好調息，明天第一場，用你最擅長的方式，速戰速決。”
凌昊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背影充滿了戰意。
廢園的夜晚，燈火通明，雲芷用樹枝自制的算盤在噼啪作響，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大戰將至的緊張與期待。
第一桶金，能否順利撈到？
凌昊這步棋，又能否如預期般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