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箭帶着淒厲的破空聲,從密林深處射出!精準無比地釘進了他坐騎的前腿!
馬兒發出一聲悲鳴,轟然倒地,將張景行狠狠甩了出去。
他忍痛爬起,驚怒交加地望向箭矢來處,只見樹影幢幢,一支箭直直向他飛來。
“殿下小心!”謝昭飛身下馬,拔下佩劍斬斷了箭矢。
他身後的禁軍匆忙趕來,“殿下恕罪,末將來遲。”
“有埋伏……挽清不見了!”張景行捂着撞傷的肩膀,臉色鐵青,“立刻封鎖這片山林,務必找到挽清郡主!”
“是!”
江時序帶人走後,張景行眼裏寒光一閃:“那刺客只有一人,你帶人看看是何人在此埋伏,務必抓到。”
“這裏交給我。”謝昭轉身道:“慕寒把殿下送回去,南風隨我來。”
“是。”
張挽清並非走遠,她的馬被提前布置在林間近乎透明的韌線絆倒,她也被甩入一個被厚厚藤蔓掩蓋的天然坑洞中,扭傷了腳踝,一時昏厥了過去。
獵場營地,一派輕鬆歡愉。貴女們聚在帳中品茗說笑,分享着方才的見聞。
“挽清也不知跑哪兒去了,定是又和三皇子較上勁了。”一個與張挽清相熟的女子笑着說道,語氣裏帶着慣常的羨慕,“就數她膽子最大。”
離她不遠處的宋寒煙聽到這話,拿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江晚凝沒注意到,只是心頭莫名的跳動,說不清的不安襲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動。
她放下茶盞,起身快步走出帳篷,正好撞見張景行的一名親隨滿身塵土,臉色煞白地沖來。
江晚凝攔住他:“慌慌張張的,發生了何事?”
“挽清郡主…不見了,三皇子的馬也中了冷箭。”
郡主不見了?冷箭?
一旁的江時序正在組織禁軍進山林尋人。
江晚凝攔在她的馬前:“阿兄,我也要去。”
“胡鬧!你去做什麼?林子裏情況不明,你一個女子...”
江晚凝打斷他:“正因爲情況不明,才更要去!”她挺直脊背,眼神堅定。
“你去了只會添亂!”
“我必須去,我不能在這裏等着。”
“江晚凝!”
“阿兄放心,我會護好自己的!”
江時序見她堅持,便不再阻攔,伸出一只手:“上馬。”
眼前的森林,與在外圍賞玩時截然不同。參天古木遮天蔽,光線驟然黯淡,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個幽暗的世界。
方才賽馬時踏出的路徑到此戛然而止,四周只剩下盤錯的樹、厚厚的落葉和糾纏的藤蔓。
“分頭找!以哨聲爲號,保持距離,不可單獨行動!”江時序沉聲下令,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凝重。
江晚凝跟在隊伍中,心跳如擂鼓。她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仔細地掃過每一處可疑的痕跡。
江時序扯過她:“你跟着我。”
走到一處灌木叢,一陣可疑的腳步聲傳來,江時序將江晚凝護在身後,帶着她退到了樹後,小聲道:“別出聲。”
南風從面前的灌木叢繞過來,大喝一聲:“是誰?”
看到南風和他身後的謝昭,江時序這才鬆了一口氣,從樹後走了出來:“謝大人,是我。”
謝昭先是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江晚凝,隨後拱手:“原是江副統領,江小姐也在啊。”
江時序責怪的看了江晚凝一眼,隨後道:“謝大人莫見怪,舍妹擔憂挽清郡主安危,非要跟來。”
話音剛落,一聲鈴鐺聲倏然響起。
“鈴聲,是挽清身上的鈴鐺!”江晚凝往聲源處跑去,“挽清。”
聲源的樹後突然竄出一個蒙面黑衣人,江晚凝脖頸處多了一只匕首。
“晚凝!”江時序大喝一聲:“放開她!”
蒙面人見江時序還往前走,晃了晃手裏的匕首:“退後!”
江時序猶豫了一下還是後退兩步,只見那黑衣人單臂緊緊箍着江晚凝的腰身,將她整個人提離地面。
足尖在粗壯的樹上輕輕一點,借力再次拔高,輕飄飄地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晚凝!”
三人追到樹旁,腳邊是張挽清掉落的鈴鐺手串,面前是厚重的藤蔓,藤蔓旁的坑洞之中,正是已經昏厥的張挽清。
謝昭開口:“江副統領,你照顧郡主。南風,追。”
話音剛落,二人起身在樹之上幾個起落,身影迅速遠去,終徹底消失在濃密的枝葉之中。
那黑衣人帶江晚凝逃到一棵百年大樹後,剛想丟下她自己逃走時,謝昭追了上來。
他又重新把匕首抵在江晚凝脖頸處,防備的看着謝昭。
氣氛凝固如鐵。
江晚凝呼吸艱難,臉色蒼白,她不敢動彈。
“放開她。”謝昭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瞬間劃破了死寂。
他站在十步開外,手中的弓弦已然拉滿。
黑衣人發出一聲沙啞的低笑,手臂又收緊了一分,江晚凝立刻因窒息而發出一聲悶哼。
“謝大人,輕功不錯嘛。”黑衣人手中的匕首的鋒刃微微一動,一縷血線立刻從江晚凝的頸側滲出。
謝昭的眼神驟然縮緊,語氣甚至更加平靜:“你逃不掉。放開她,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江晚凝悄悄朝謝昭使着眼色。
“哈哈……”黑衣人怪笑,“有江家大小姐陪葬,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江晚凝趁着黑衣人說話時分神的刹那,用盡全身力氣,猛地踩向他的腳背!同時手肘狠狠向後撞去!
這一下變故極快,黑衣人吃痛,手臂的力道下意識一鬆。
“咻——!”
幾乎在同一瞬間,謝昭的箭離弦而出!直直射向了他的眉心。
匕首應聲而落,那黑衣人向後倒去。
整個過程淨利落,發生在呼吸之間。
江晚凝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看着自己挨到了黑衣人的屍體,又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她現在心髒狂跳,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南風上前查看屍體,謝昭看到江晚凝蒼白的臉,開口道:“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