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病了,高燒不退。
或許是出於某種扭曲的憐憫。
李長樂沒有將我流放千裏。
而是把我扔進了賤籍所在的義莊,讓老仵作看着我。
由於傷勢過重加上急火攻心,我廢了。
右手再也提不起筆,更握不住劍。
甚至因爲高燒燒壞了腦子,導致現在的我,已經記不清很多兵法了。
當時的我沒打算好起來。
義莊裏最不缺的就是毒藥,等父親頭七那,我便解脫。
李長樂卻來了。
她捏着我的下巴,我喝下苦澀的藥湯。
「還以爲自己是從前那個世子爺麼?能不能別再任性了?」
我冷笑,一口血沫吐在她華貴的宮裝上。
李長樂沒了耐心,居高臨下看着。
「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我就不該留你一命。」
「那就了我。」
「你以爲我想嗎?一碼歸一碼,就當是報了當年你們沈家給我母妃的那點恩情!」
第二天,裴鬆找上門來。
他們在義莊外吵得厲害。
「長樂,你是監國公主,他是逆賊餘孽!爲什麼還要留着他?」
過了很久,李長樂壓低的聲音傳來:
「我利用了他十年,就算是養條狗,也狠不下心立馬打死吧。」
養條狗......李長樂還真是慈悲。
吵着吵着,二人又和好了。
我沖出去,砸了眼前所有能砸的東西。
包括我曾經視若珍寶的,那塊她送的玉佩。
李長樂和裴鬆並肩而立,冷眼旁觀我的崩潰發狂。
「我都說了吧,他骨子裏流着逆賊的血,暴躁易怒......真可怕。」
提起父親,我歇斯底裏。
撿起地上的碎瓷片,刺向二人。
卻被侍衛按住,李長樂狠狠甩了我一記耳光。
她話語裏盡是失望:
「沈郎,你耗盡了我對你最後一絲仁慈。」
李長樂下令將我貶爲最低等的收屍人那天,
我也收到了義父被牽連問斬的消息。
行刑前。
隔着囚車,義父老淚縱橫。
一眼便看出我求死的信念。
「孩子,活下去,算義父求你。」
他早就替我留了退路。
在城外破廟佛像後藏了一點碎銀。
義父這輩子沒說過「求」字。
於是我想,那就活下去吧。
和李長樂在刑場前見的最後一面,
她送我四個字:
「好自爲之。」
故事結束。
板車推入城門洞,四周暗下來,唯剩昏暗的火把。
突兀的更夫鑼聲敲響。
一個穿着宮中服飾的小太監攔路。
「沈公子,留步。」
是李長樂的人:
「公主說你有東西落在刑場了,讓你去老地方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