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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我笑了一聲,“不是你們教我的嗎,在金錢面前哪裏需要良心這種東西。”
看我的態度強硬,我媽不知道如何回應,只能故意拔高音調,大喊“不孝女”。
等外頭的鄰居聞聲而來時,就拉拽着他們抱怨,“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姑娘養大,現在翅膀硬了要跟男人跑了,連父母都不要了。”
那些曾經看着我長大的叔叔伯伯們,明明都比誰知道我媽是怎麼偏袒弟弟,卻還是樹起長輩的姿態教育我。
“思瑤啊,做人不能忘本,飲水還得思源呢。”
“你媽供你讀書不容易,姑娘家家的早點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正經,別跟家裏鬧。”
我聽着這些話,只覺得心口發涼。
原來在這些人眼裏,女兒生來就是欠父母的,連反抗都是不孝。
男友握緊我的手,低聲說:“思瑤,我們走吧。”
我搖搖頭,從包裏掏出手機,關閉了一直打開着的錄音功能。
“媽,您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既然要算賬,咱們就算個明白。”
我轉向圍觀的鄰居,聲音清晰:“各位叔叔嬸嬸都在,正好做個見證,我媽說養我花了他們很多錢,那不如我今天就當衆把賬算清楚。”
“從初中到大學,所有學費生活費我自己掙的,這是銀行流水和打工記錄。”
“家裏買房買車,我出了十五萬,這是轉賬憑證。”
“我弟從高中到現在的開銷,大部分是我承擔的,這是購物記錄和發票。”
“而我媽所謂的水費賬本——”
我走到水表前,拍下照片,從手機上查詢出相關信息,“國家規定居民生活用水每噸三塊五,就算我一天用一噸水,十年也就一萬多,我媽按一升十塊錢算,是市場價的2857倍。”
我看着我媽沉下的臉,笑了一聲,“這是敲詐。”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我媽臉色一變,沖上來要搶手機,“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你媽,我養你這麼大,收點錢怎麼了!”
我側身避開,冷靜地看着她。
“法律上,父母對子女的撫養義務到十八歲,而我今年二十五,且過去七年沒花家裏一分錢,反而倒貼了至少三十萬。”
“如果您堅持要那七十萬,我們可以一家人一起去一趟法院,讓法官判這筆錢該不該給,只要法官說一句我該你們的,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直接給錢。”
聽到“法院”兩個字,我媽明顯慌了。
她一輩子最怕當官的,而且她和我爸一樣好面子,更怕丟人現眼。
於是她指着我破口大罵,“你個不孝女,居然要告自己親媽!”
看着她破防的樣子,我毫不意外,也一點沒有心軟,反懟一句,“是你先不把我當女兒的。”
我收起手機,“彩禮八十八萬我給不到,但我會按照基礎水平給你們20萬元,但嫁妝一分沒有,另外,請您三天內把我之前借給家裏的十萬還給我,否則咱們法庭見。”
說完,我拉着男友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我媽歇斯底裏的哭罵聲,還有鄰居們七嘴八舌的議論。
但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和男友離開老家的第二天,我直接約了房產中介,將老家城裏的兩套房子全都賣了。
原本我是打算把這兩套房分別送給我弟當婚房和給我爸媽養老的,可現在他們迫不及待暴露真面目,那我留着有什麼必要。
賣房前,我曾經心存僥幸,萬一只有我媽是這個態度,可很快我就接連收到了我弟陸興耀和我爸的微信消息。
【你真是不要臉,給我買手機不是應該的嗎,怎麼好意思找媽要錢?】
【死丫頭,當初就該直接掐死你,留着你來忤逆長輩,你最好趕緊回來下跪認錯,不然老子遲早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信息,我原本殘留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
我的訂婚計劃依舊如期開展,我這兩天都跟婚慶公司在商討訂婚宴的布置風格,家裏那邊也準備找律師跟進,畢竟那是屬於我的錢,我必須討回來。
可前腳我的律師剛進門,後腳我媽就拉着我爸癱坐到了家門口,大喊“家門不幸”。
我看的現場是我弟賬號發出來的直播,他是網上小有名氣的遊戲博主,跟我爸媽打配合開起了直播。
“鄰居們朋友們,快來看看我們養了什麼好女兒啊。”
“養老錢一分不給,還找律師要來討債啊,也不知道我們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怎麼就攤上這樣沒心沒肺的女兒了!”
隨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看到的負面評價也是更加離譜。
尤其是在我弟當場爆出我是A大在讀研究生時,更是引發一波熱評:
【A大研究生就這貨色?】
【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這女人卻處處忘本,簡直就是狗屎一坨,我看也別讀什麼研究生了,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直播鬧劇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結束,屏幕上剛顯示[直播結束],我手機上就彈來了我媽的電話,“怎麼樣,知道不孝會被世人怎麼唾棄了吧?”
“我告訴你陸思瑤,你要是不把欠我們的七十萬水費和八十萬彩禮拿回來,你這學別上了,婚也別想結了,不信你試試看。”
電話掛斷,我正以爲學校不會被這種輿論影響,卻突然收到導師的消息。